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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用。杂食。

零凛-Cantarella 01

◇ @万劫 bss老师说过想看的坎特雷拉paro,看到她说的我才去了解了一下,所以才会有这篇文,在此实名制感谢老师

◆坎特雷拉(Cantarella)是历史上14-15世纪的波吉亚家族传闻中最喜欢使用的毒药,其中的Cesare和Lucrezia这对兄妹也是历史上著名的骨科事迹,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了解下。在这篇文里坎特雷拉作为毒药的身份有所改变,以及虽然背景也是中世纪的罗马教廷,不过并不是neta的波吉亚家族。

◇零的人设更多参考妄想了俺零时期,并且这篇文里的朔间还是比较邪恶的(x




第一章 Fiat·以光之名

 

 

“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虚无……在这永恒之中……我已经看到了我奉献终身侍奉的那个存在……向我投来了朦胧的微笑……教皇陛下,我想我已经可以把头上这顶戴了四十年的帽子还给您了……”

 

“本座赦免你所有的罪,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

 

“在我永远地去往祂的身边继续侍奉之前,教皇陛下,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我希望您可以把我的这顶主教帽子交给一个……对您同样忠诚、对教廷同样廉洁、对上帝同样虔敬的孩子手里……正如我的姓氏和血液曾经保证过的……那样……”

 

教皇陛下从一只弥留之际的枯槁手掌里抽出手指,看了看床上已蒙上帝召唤行将离世的枢机主教,又看了一眼跪在床边等候的主教的两名儿子,他们在等待自己的一句允诺、父亲的最后一口气以及一顶红色帽子。

 

“本座会认真考虑你最后的谏言的,抛下忧虑安眠吧,主与你同在。阿门。”

 

教皇纯白的袍角掠过两位年轻人低垂的黑发,同教廷的酥油香气一起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曾弥散的是这位上帝的代言人传达的一句天听:“明天起由长子接任空缺出的枢机主教位置。”

 

“遵命,陛下。”朔间零依然低着头静候教皇的离去,但这并非出于恭敬,而只是为了掩藏起替代了本该存在的悲恸而扬起的微笑。

 

 

 *

“凛月,你喜欢‘朔间’这个姓氏吗?”零趴卧在厚软的绸缎床铺里,撑起上半身夹着酒杯问着弟弟,他的问题和酒液一样漫不经心,在狭小的空间里滉漾碰撞。凛月很讨厌和他共处这间藏在墙壁和走廊之间的密室,因为这里逼仄的方寸和秘密的特性让他觉得像是被扳着脸庞必须直面兄长。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凛月靠在墙边冷淡地回答。

 

零对他的答复报以轻笑,他玩着水晶酒杯里深红的液体,接着缓缓倾斜杯身,看着那些葡萄酒越过脆弱的界限,直直倾斜到同样深红的丝绸里。“我还是挺喜欢的,在这个罗马一听就是外来人,和我们不是足够相配吗?”

 

凛月把视线从那片深红上移开,侧耳等待隔壁将会响起的声音。他的兄长方才又一次提醒了他们的“异端”,虚假的姓氏、身份、信仰,他们正是梵蒂冈教廷里一株并蒂的毒花,然而它扎根的也绝不是圣洁无暇的天国净水,而是一滩不断吐出堕落、腐败、淫荡的水泡的泥淖,正如在父亲离世的这个晚上,在整个宅邸一片哀悼的肃穆黑色之下,他们在暗靡的红色里啜饮美酒;又正如隔壁的闺房里,他们的母亲在打开地道的门之后又打开了自己身体里的密道,迎接着去而复返的教皇陛下。

 

“多么——丑陋。”在零从背后环住自己之前,凛月轻轻地加以评价,他闭上眼睛克制向后靠进兄长怀里的冲动,他已经习惯享受如现下片刻的煎熬,“即使如此你也依然对他们抱有期待吗?”

 

零靠近他的耳畔,仿佛是刻意把声线压成低语而不至于惊扰隔壁的这桩罪行,“是的。”

 

他的兄长的气音混合着一墙之隔背德的呻吟成了猛烈的毒药,比他最爱的坎特雷拉还能灼人肺腑,凛月抬起目光看着零,难耐的动摇从身体深处一直传达到眼瞳这两汪深潭的水面之上,他继续问道:“因为我们更加丑陋?”

 

“不,是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不就太无聊了吗?”

 

在零穿上红衣成为教皇座下的主教团中的一员时,凛月正在密室里整理出一份目标名单,他用蘸水笔写下一个一个字母,设想着此时此刻他的哥哥是否正走过这些名字的主人的身前,接受他们用露骨的轻蔑妆点的打量,但零会扮演好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悲伤儿子和因为领受了圣职而激动战栗的笃信徒的角色,凛月闭上眼睛,眼前已经浮现出了零的憔悴微笑和青黑眼眶,那是他在夜里用颠茄混合炭灰仔细画上去的伪装,然后这个冒牌主教最终会停在教皇的脚下,俯身低头亲吻那枚神圣的戒指。

 

手中蘸水笔的羽毛擦过他的嘴唇,凛月伸出舌尖舔湿了它柔软的根尖。“如果……我是一名基督徒,”他趴在桌上试图把内心的波澜和身体一起蜷缩起来,在羊皮纸上他写下了最后一个名字,接着备注了“教皇”两个字,“我的罪孽大概三天三夜也忏悔不清。”

 

在真正看到零穿着主教的红衣的模样时,凛月发现他的兄长意外也很适合红色,但他抢走了零头顶的主教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并且毫不留情地评价:“你穿这身真滑稽。”

 

零透过镜子看着他的样子,接着吩咐为他更衣的侍从退下。凛月走过来挑起了他胸前挂着的十字架的细链,“兄长是在暗示我来提供服务?”在零的注视里他把手掌贴着兄长的肩膀缓缓往下,并且在回望过去的眼神里思考,这故意的挑逗究竟是在折磨他还是折磨自己。终于他收回手,然而手指在离开的途中被抓住,零咬了一口他的食指指尖,又用自己的食指挑起他的下巴。

 

被迫仰起头的姿势彻底暴露出了颈项,凛月咽下了一口紧张的唾液,在这焦糖般黏腻的对视里最后是他哥哥的一个微笑,“我现在是一名主教了,戒律要求我杜绝肉欲,保持贞洁。”朔间零低头吻了一下他的侧颈,“我能爱的只有上帝。起码表面如此。”

 

松开之后凛月捂着被亲吻过的地方喘气,他依旧死性不改地送上一句嘲讽:“那看来你要当一辈子处男了,真是这肮脏的罗马城里最纯洁无暇的一个圣子。”

 

零解完了自己的扣子把外袍甩到椅子上,他擅自把弟弟的挑衅解读成对他私人生活的关心,并且在看到凛月生气又无言反驳的脸时总算好了一点心情,“一天不到,我已经开始厌倦了。这真是个烦人的工作,当初我就应该在父亲面前主动让贤给任何愿意的积极分子。”

 

但就像他生活至今所经历的所有授命那样,它们需要的只是他的才干而并不是他自愿的热情,更何况他自己的意志并不会影响他完成任务的质量,他的过于优秀为他招徕过无数不情愿的委任和避之不及的追随者,而这种天赋最让他苦恼的还是他同时也洞察世事并且心知肚明,多能者的确应该多劳。

 

零想,起码现在,他还能和凛月在一起。他们一起把列表上的名字琢磨了几遍,排定了先后顺序并且备注上已经掌握的情报,这项工作进展缓慢,结束时已经临近黎明,梵蒂冈教廷中的荒淫和堕落带来的不是震惊而是昏昏欲睡,哪怕是凛月也在这个时间段卸下了冷漠的伪装,被困意支使歪倒在兄长的肩头,零想把他抱到床上,但最轻微的转身也让他误解成是兄长的离开而下意识抓紧了零的手臂。零看着他的睡颜,发现自己许多时候都拿他的任务、他的家族和他在的那个世界不知如何是好,然而在这些之上,最让他困惑纠结不知该如何触碰的还是他的凛月。

 

抓在手里的羽毛笔管里的墨水早就干涸,然而墨水瓶在需要倾身的一个距离上。零带着凛月趴在桌上,他用羽毛搔过弟弟的脸颊,在额头、鼻尖和唇上写着他们俩的名字。

 

可惜顺从而粘人的凛月只限晨昏之际的暧昧一瞬,当零结束了白日的工作而回到宅邸时,他的弟弟又穿回了他惯用的冷漠伪装,甚至在晚餐时还在那之上还更进一步绣上了暗讽的花饰:“我提议一个祝酒辞,敬石榴。”凛月用刀剖开一颗石榴,艳红的汁液流出来染上他的指尖,他在母亲面前一根一根吮舔自己的手指,用这个动作羞辱餐桌礼仪,“它代表着丰产的普罗塞庇娜,嫁给冥王哈迪斯之后就拥有了两副面孔,在人间她庄重微笑,庇护丰收,在冥界她虽铁石心肠,不过却要尽责做那个抢走她的哈迪斯的王后……究竟是哈迪斯强行夺走了她的贞洁,还是她的石榴裙早就准备好了打开呢?”

 

他针对席上母亲的暗喻显然先被同桌的兄长读懂了,零同样举起酒杯,接着他的话语圆场:“那我的祝酒辞就敬普罗塞庇娜丰收这位女神,我们这些孩子就像大地的谷物,正如农民会祭祀她,我们也应该对母亲心怀感激。”

 

兄弟之间的目光在餐桌上方交汇,无声的对峙持续了数秒,最后他们各自微笑了起来,凛月饮光了杯中的酒,率先借口已经饱腹而离席。很快他就在自己的卧室里等来了兄长,彼时他正在摆弄自己最喜欢的坎特雷拉,这种已成为坊间传说的秘药据传剧毒无比,而只有他们兄弟知道它全部的秘密。凛月摇晃着溶液,透过这半透明的浊液窥探门口的兄长,零的身影在其中朦胧不清,然而即使拿开这层浑浊的屏障,凛月也觉得从来看不清他的真心。

 

“你要教训我对那个女人的无礼吗,兄长?”

 

“不,凛月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况且我对她的感情并不比你对她的会更多。”

 

凛月哼笑了一声,“那你来我房间的目的是?”

 

“比如——只是看看我亲爱的弟弟?”

 

“或者说是,来给我们亲爱的坎特雷拉加上最后一剂成分,好让它可以灌进某个人的嘴里了?”

 

零坐在凛月的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称赞:“凛月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太过聪明就没有以前的可爱了呀,还是稍稍有点寂寞啊。”

 

“别废话了。”凛月拿着盛有溶液的杯子走到床边,他站在含笑的零面前忿恨纠结地咬着下唇,最终他下定决心按住了兄长的肩膀向他的脸凑近。他的嘴唇在最后的一点距离上踟蹰不前,凛月看到零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他的嘴唇落下,他紧张地也准备闭上双眼再进行这个仪式——但下一秒他的后脑勺被一只手按上,他的视野的确迅速一片漆黑,但那不是因为他关上了眼睛,而是被瞬间冲刷而上的惊讶和快感暂时夺走了触觉以外的所有感官。

 

零的嘴唇迅速贴上了他的,接着是尖牙将彼此的嘴唇都刮开了血痕,他们的鲜血在舌尖交汇成分不清你我的液体,然后从零离开后的唇齿缝隙里直直滴落进下方等待着的杯中。

 

整个过程转瞬即逝,这个仪式是让坎特雷拉得以完成的必要一步,而零知道他的弟弟厌恶自己的靠近和触碰,遑论一个亲吻。他看着凛月痛苦地靠近时还是选择了自己帮助他速战速决,果然在这杯坎特雷拉得到它的魔力之后,他马上被赶出了弟弟的房间。

 

在关上的房门之后,零舔过嘴唇上的伤口,他忽然想道,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药却诞生自一个吻,这是多么讽刺。

 

凛月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杯子里的液体,不可否认他很有现在把它一饮而尽的冲动,只可惜他也清楚坎特雷拉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效果,它既不会像传说那样毒死自己,也无法平复他身体里哪怕一丝的热潮。他无言地忍耐着酥软,攥着被子的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他想起了那支蘸水笔,仿佛它的羽毛成了笔尖,而自己就是它不断探进来蘸取和舔舐的墨水瓶。

 

“世上最毒的药……是你吗,坎特雷拉?”他在汗水里喃喃自语,“还是一滴混合着爱与恨的血呢,我们靠得那么近,太近了,近到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他的全貌了……“

 


在情.潮退去之后的下半夜,凛月走进了属于他和零的密室,一墙之隔的卧室里今夜也传来了一个寡妇房里不该出现的声音,凛月耐心地等着他们结束这场私通,并且在这个过程里发现其他人类的房事都无法哪怕让他的身体开始最轻微的颤抖。

 

他在教皇离去之后进入了母亲的卧室,带着一杯新鲜调配好的坎特雷拉。“母亲。”他生疏地叫着这个称呼,坐到这个女人的床边,看着她裸露出来的已经不再年轻的身体,他吐出邪恶的低语:“主目睹了您方才以及曾经做的一切。您的通奸不仅让家族蒙羞,还让我们陷于私生子的怀疑之中,甚至可以让一位教皇因为淫秽之罪而被罢黜。”

 

他的母亲惊骇地看着小儿子的脸,在恐惧和羞耻之下突然察觉到了一种来自陌生的压迫感,她颤抖地反击:“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可是你的母亲!”

 

“看来您的确上了年纪,有些事情都记不太清了,也许您需要一杯提神的酒,不仅能够帮助记忆,还能重整信仰。”凛月的低语随着杯中的液体一起摇晃,不消片刻他面前的女人已经进入了昏沉的被催眠状态,她接过坎特雷拉,仰首将它一饮而尽。

 

凛月哼着曲子伸出手揩掉了她嘴角淌下的液体,“至此,契约就定下了。人类内心的缝隙就是恶魔的可趁之机,放心吧,坎特雷拉不会夺走你的生命,它混合了两个恶魔的血,饮下它的人类在死后会成为地狱的住民而已。

 

“就像吃了石榴的普罗塞庇娜只能住在冥界一样,我的夫人,您的堕落与罪恶会将您引向更适合它们的地方,反正你们的上帝也这么说过,犯下罪者只能堕入炼狱不是吗?

 

“最后,我倒并不讨厌‘朔间’这个姓氏,只不过我的母亲是莉莉丝。”

 

凛月在昏睡过去的女人身边取出他们的名单,划掉了第一个名字,他再次审视了一遍剩余那些组成了基督教世界最崇高教廷的人物,露出了一个十分愉悦的笑容,他想起零对他教授的教礼,当施予一个基督徒最严苛的处罚——开除教籍时,教皇和枢机主教团会高诵的那句拉丁文——

 

“以光之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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