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U-1D

es用。杂食。

狮心-恋匙(深夜60分后续)

@レオ泉レオ深夜60分 

◇前天的后续,虽然说了应该不会很长,结果加起来倒是也有1w字了……

◆选题是【锁】和【妖精】,总体傻白甜流水账的莱哈酱,但也有狗血注意

◇有一点点朔间骨科要素


前篇



恋匙(后续)


第二天濑名泉刚在工作室的椅子上落座,面前这座钟表城堡的顶楼窗户就被大力推开,月永Leo冒出头来,一边喊着“濑名濑名”一边攀上窗边的旗杆。濑名泉朝他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压低声音告诫妖精,现在工作室里除了他可还有别的同事,要是你这样的怪奇现象被更多人发现说不定会被抓进博物馆或者电视台。

 

月永Leo爬到了屋顶上,他站直了向濑名泉挥手,接着发现他与这个人类之间还隔着一层玻璃罩子,他累积了半个晚上的不满和委屈又爆发出来,“濑名!可恶的濑名!为什么你不早点来?!昨晚上我突然发现自己被绑架了,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凛月都不来找我玩了,但是在他家睡觉还是挺舒服的!你快把我救出去!”

 

濑名泉拿开了保护钟表的玻璃罩,伸出一根手指让妖精先生抓住,“Leo君的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吧,难道昨天醒过来的时候都没发现周围的不同吗?”

 

“我的眼睛只有两只,当然要用来记住更重要的东西,昨天晚上我的眼睛里只有濑名啊!”

 

濑名泉咳了一声,夸他相貌外形和工作实力的从不间断,但是如此热情直白宛如情话的赞美他还真的不太习惯,于是他只能用一句挖苦和讽刺掩盖过去:“像你这样连飞都不会的小妖精就算抓走了也没有什么用吧?”

 

月永Leo在他手心里跳上跳下表示抗议,“我会得可多了!!”他为了证明自己而拔高的音量已经引来了背后同事疑问的声音,濑名泉眼疾手快地抓起了月永Leo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接着掩饰地划开手机锁屏随便输了几个关键字,好奇的同事走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工作室的高岭之花濑名泉竟然在盯着毛茸茸的仓鼠图片。

 

于是还没到下班,整个工作室都开始流传“他最近正在饲养仓鼠”的传言。

 

濑名泉从衣袖里抓出月永Leo,托着他的手心藏在桌子下,“你要是实在想出来透气,不如装成玩偶吧,只要你不会暴露我还是可以把你放到桌上的。”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小妖精配合地立刻停止动作,直挺挺地倒在他手里,不管怎么戳都已经毫无反应。濑名泉把他放进了自己的工具箱里,然后开始对钟表的清理和检查工作,只是当他不时抬头的时候,看到在各种型号的毛刷里坐着一个妖精小人的画面还是觉得有点诡异,简直就好比委托人派来了监工正在全程督查他的工作。所幸这位监工远比他没有耐心,没过一会儿月永Leo就开始忍不住乱动,他在毛刷之间钻来钻去,最后缩进了这张新床铺的中央睡着了。

 

在妖精先生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濑名泉的工作遇到了瓶颈,他去走廊上打了个电话给朔间凛月。

 

“老实讲,小熊君,你想要把这座钟修复到什么样的状态?只是想要我清洁一下用来观赏呢,还是得让表真的走起来?如果是后者的话有点麻烦,我找不到它的发条。”

 

“唔……你看着办就好啦。”

 

“不要说这种不负责的话啊,是你来委托我的啊?!你知道我最讨厌这种含糊不清的要求的吧,弄不清客人的需求只会让工作拖延下去哦?”

 

“那样说不定也不错呢……就多麻烦小濑保管一段时间好了,反正在我这里也很碍事啊。”

 

“喂,再怎么说随随便便就说成碍事也太失礼了吧!”

 

“啊?对小濑吗?话说到底那是我的东西诶,我要怎么处置都是我的自由才对吧?突然对主人说教起来才比较失礼哦?啊算了算了麻烦死了,本人还在睡眠中,拜拜~”

 

濑名泉被单方面挂断了电话,他想顺着电磁波去把这个欠揍的友人打一顿的不爽渐渐被后知后觉的一个认知取代,的确,这座钟表连同外面的木匣连同里面的月永Leo都是朔间凛月的所有物,自己只是一个被委以工作的外人而已。

 

他回到工作台前,盯着在软软的刷毛里呼呼大睡的小妖精,忽然心情恶劣地抓起了他的衣领,打开了钟表塔楼的那扇小窗,把月永Leo扔进了他的小卧室。

 

靠着椅背的同事抛来一个疑问:“今天濑名君这么早就走了吗?”

 

濑名泉把钟表盖好玻璃防护罩装进防震箱,收拾工具的时候给了肯定的答复:“这个委托我准备在家完成。”

 

 

月永Leo在濑名家里终于得到了可以随便乱动可以随时发言的自由,他爬上电脑键盘在一个个键帽之上玩着跳房子。濑名泉回忆了一下这个小妖精和他的友人两方的说辞,从前者来推断月永Leo显然认识朔间凛月,但后者却表现得并不知道钟表里还有其他存在,他叫了月永Leo一声,第一次询问起他的来历。

 

妖精先生沉吟片刻,选用了“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样标准的童话式开头来作开场白,濑名泉耐心听完了他一大堆无意义的废话,终于捕捉到了第一个有用的信息“三毛缟妈妈”,他打断了妖精的长篇吟游,在电脑上搜索到了三毛缟斑的维基词条,点开放大那张顶上的人物肖像,“你说的妈妈是这一位吗?”

 

月永Leo看到三毛缟的图片之后立刻激动得贴到了电脑屏幕上,“这是什么东西,妈妈怎么在里面,喂!妈妈!三毛缟妈妈!”

 

濑名泉同情地把他从屏幕前拉开,不知道这位妖精懂不懂人类的寿命不可能跨越三个世纪,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晶体管隔开了生死这样的概念,最后把这位三个世纪前的钟表大师的肖像画打印了出来,放在相框里送给了月永Leo。

 

他们的话题一度岔开,不过最后又回到了月永Leo的经历上,他说他记忆的最初是在英国,在这个小小的静止的金属的庭院里他看着妈妈创作,后来他所栖息的这座钟表被妈妈送给了朋友零,他跟着零一起到了日本这个国家,零又把它送给了自己的弟弟当作生日礼物。

 

“哎呀,小时候的凛月还是很可爱的啦,”月永Leo支着濑名泉的键盘回忆往昔,即使身长只有五厘米,他的气场也十足像是对面有五个儿子十个孙子正在听他讲故事,“就是太叛逆了。以前天天找我玩,后来零走了之后就再也不想看见我了。后来我也睡了好久,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总不会把我忘了吧!”

 

濑名泉一时沉默,那没心没肺的朔间凛月似乎是真的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接着他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照Leo君这么说,他岂不是也活了三百年?”

 

“我昨天不是就跟你说了,凛月是吸血鬼!朔间家都是吸血鬼!”

 

“……抱歉,还以为你也是受过他的剥削才和我一样这么控诉的……”

 

也许月永Leo真的有着和年龄相符的豁达,他谈起这段在濑名泉听来些许寂寞的过去时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伤感。在濑名泉料理晚餐的时候他正对着三毛缟的照片聊天,房间的主人竖起耳朵留神了片刻,最后被那宛如落语一般的自说自话给笑得差点错过了恰好的火候。

 

超现实存在的妖精先生并不需要进食,所以濑名泉“不小心做多”的晚餐依然只是一人食,不过同以往绝对安静解决食物的过程相比,今天的餐桌上热闹非凡。月永Leo在他的盘碗盆碟之间游走,对他的手艺点评一二,甚至还搬起一颗明太子把它运送到旁边煎制的鳕鱼盘中,然后趴在盘边感慨,“希望你们母子团聚,别像我和三毛缟妈妈一样天各一方~”

 

濑名泉用筷子把他夹起,看着他挣扎舞动的样子评价了一句“超烦人”,然后把他送进了一旁的高脚杯里,用眼神勒令这个多动的小妖精只能“作杯上观”。

 

到了上床就寝的时间,月永Leo在自己的小卧室里向濑名泉道了晚安, 濑名泉也钻进了自己的被窝,一夜的睡眠相安无事,结果濑名泉早上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的睡帽里有什么异样,他伸手在自己精心保持的发型里摸索了一通,然后揪出了罪魁祸首。

 

半梦半醒之间的濑名泉还没披上日常示人的尖锐铠甲,他闭着眼睛语气绵软,抓起月永Leo放到枕头上,“Leo君不要来吵我啦……”

 

因为半夜的寂寞和寒冷而钻进濑名泉睡帽里的月永Leo陷在枕头里,他看着近在咫尺放大的人类的脸,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棉花走过去摸了摸濑名泉白皙柔软的脸,然后情不自禁地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没过几天,濑名泉就觉得自己的主业变成了观察月永Leo这种奇异生物,而副业才变成了修补古董。自从听见工作室流传着他拥有了一只仓鼠作为宠物之后,濑名泉听之任之没有多加解释,他想象了一下自己饲养仓鼠的场景,似乎也许仿佛正和月永Leo到处乱动的画面渐渐重合。于是他光明正大地开始浏览各种小窝、家具和玩具,不过每一次当他的手指蠢蠢欲动想要购买的时候,他又会马上想到“朔间凛月才是物主”这个事实,这句话就像小时候橱窗里漂亮小火车下的价格标签、美味零食包装袋背面的卡路里表、八月末的挂历上离开学仅剩下的几个数字,在反复不断地提醒他这个无奈的事实。

 

在这座钟表之外他又接了几个别的工作,进展顺利结果满意,唯独只有这座铜镀金嵌珐琅花鸟箱庭钟的工作一拖再拖,反正朔间凛月说了无所谓还希望拜托他保管,濑名泉于公于私都说服了自己继续每天早早退勤回来陪妖精先生玩。

 

日子很快到了年底,圣诞就开始休假在家的濑名泉考虑要不要带月永Leo出去逛逛,月永Leo眼神闪亮,不过要把这么大一座钟也一起带出去实在不太现实,他郁闷得在整个钟表的箱庭里跑来跑去,甚至扬言干脆拆掉这座钟就好了。“冷静一下啊Leo君,万一钟拆掉了你也消失了怎么办啊?”

 

濑名泉的话让他安静了下来,月永Leo握着他的手指保证,“那我不会这么做的!我还想一直和濑名在一起!”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开始在平台上敲敲打打,“濑名!我说过吧,我会的可多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随着他的动作这座钟表内部响起了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濑名泉这才发现原来它其中还暗藏许多机关,底座的花枝渐渐分开,从里面缓缓伸出一个圆盘,上面托着一架精巧细致的小钢琴。月永Leo顺着藤蔓爬到圆盘上,在开始演奏前还向濑名泉鞠了一个躬,他抖抖假想的燕尾服,坐在同样微型的琴凳上打开琴盖,敲响了从三个世纪以前就封存至今的第一个音。

 

就着靠垫坐在地板上的濑名泉望着这幅画面出神,那些花枝、鸟雀、凉亭、喷泉、城堡似乎逐渐褪去了黯淡的外衣,随着他的琴音透出了金色的闪光,斑点光晕随着旋律升腾起舞,在这个妖精的四周浮动,把小小的他和小小的钢琴笼罩进了一方梦幻得不似人世的空间,恍惚之间仿佛那个钟表的世界不再静止,一切都运动了起来,花朵悄然吐蕊,鸟雀互相点头,凉亭上的风向标无风自转,旗杆上的月亮浮浮沉沉……

 

随着琴音濑名泉的眼皮越来越重,他被眼前的幻景弄得晕沉困倦,但即使合上双眼,他的记忆也在为他不断重播,这光影迷离的一幕恰恰恍如濑名泉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雪花玻璃球。

 

他的目光终于从妖精身上松动,才发现未关的窗外真的下起了一场雪。

 

如梦似幻的一夜最终却以现实的苦辛作结,濑名泉意识到着凉的时候为时已晚,之后他所有的喝热水、泡澡以及早早上床之前还吞了一颗预防的感冒药也无济于事,第二天他还是烧得昏天黑地。半夜偷袭他睡帽的惯犯被这次触及的高温吓了一跳,月永Leo趴在濑名泉的额头上摊开手脚,希望自己能够起到一点降温作用。可惜就像妖精不需要接触食物一般,他们的温度也无法传递给人类。月永Leo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被早晨的日光叫醒,这时候发现濑名泉的体温仍然没有恢复正常,这个人类潮红的脸颊和湿热的呼吸让他害怕得快要哭了,他跑到耳边喊着“濑名濑名”,可惜现在被病痛折磨的人类连一句“超烦人”都说不出口。

 

月永Leo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力,他连一杯水都无法为他拿来。不过他的消极没有持续多久,inspiration突如其来,他爬到床头柜上找到了濑名泉的手机,搬来他的大拇指解开锁屏,然后在通讯录里一个一个找起来。

 

濑名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夜幕低垂,他睡得浑身酸痛但还是四肢无力,沉重的眼皮抬起一点,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一个黑色的脑袋趴在自己的床边,等他再努力看一眼,吓得马上清醒了过来。

 

大概是他的动静惊醒了床边的人,朔间凛月揉揉眼睛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趴得酸痛的身体,“哟,小濑,你活过来啦?”

 

“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朔间凛月奇道,“是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的诶,还说得像是小濑快死了,我可是难得这么好心的哦,结果过来以后发现只有不省人事的小濑,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怎么就不管你了啊?”

 

“啊……”濑名泉顿时明白了,一定是月永Leo把朔间凛月叫来的。这个妖精既不怎么会使用电器,也对医院这种概念没什么常识,通讯录里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凛月,结果现在为什么却不愿意出来见见自己以前的玩伴呢?

 

他是躲在哪里偷偷注视着这一切呢?

 

“看小濑这个鬼样子估计也不可能招待我晚饭了,但是让老人家在这样的冬夜就这么弃你不顾也的确是有点于心不忍,回去之前就帮你叫个外卖吧。反正醒了应该不需要我留宿了?你这里也只有一张床,虽说我在夜间精神不错,但是被我盯一个晚上小濑也不愿意吧?”

 

濑名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尤其是朔间凛月绯红的双眸还提醒了他一遍吸血鬼的身份,濑名泉往后缩了缩,只觉得浑身恶寒仿佛病情加重。

 

哼哼唧唧的朔间凛月最后还是亲自下厨煲了一碗粥,濑名泉靠着床头喝粥的时候在内心对自己刚刚的态度默默道歉,不管小熊君是个别扭麻烦任性的人类还是个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他作为自己朋友的身份是不会改变的。

 

朔间凛月等他喝完的这段时间里问起了那座钟的修复进度,濑名泉看到他的眼神落在旗杆顶的月亮上、打开的卧室窗户上还有底下的钢琴上,会露出那样怀念目光的人绝对不可能把和它相关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濑名泉斟酌着回答,还是没有直接提到月永Leo,“如果你想让它还能像以前一样走的话,我还是没找到打开发条箱的机关。”

 

“啊,是吗。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想把它怎么办,也许就这样也不错。”

 

“小熊君……它对你来说,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吧?”他想朔间凛月另一个不变的身份,可能就是月永Leo的友人以及这座钟的主人。

 

朔间凛月转回了目光,立刻换上那幅嫌弃的表情掩盖他正在缅怀曾经,“我打个比方哦,只是比喻并不是真的这样,但小濑你会留着前女友送的礼物还说回忆珍贵吗,而且是分手闹得很不愉快的那种。”

 

濑名泉咬着勺子哑口无言,他想朔间凛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听来了一段他们的兄弟八卦,这对他来说还算可喜可贺,因为按照濑名泉的经验这个吸血鬼得知真相的话一定会杀他灭口。于是他同样担忧起月永Leo,正好一碗粥也已见底,等朔间凛月把餐具收拾进洗碗槽之后濑名泉果断地和他说了“再见”。

 

住所的大门刚一关上,月永雷欧就从濑名泉的枕头底下钻了出来,他被濑名泉拎起来放在被子上,他们面面相觑四目相对。濑名泉看到他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他的头发。虽然表现得对以前毫不在意,但是真的听到曾经的朋友已经忘记了自己,果然还是很落寞的一件事吧。

 

“Leo君……”濑名泉斟酌着开口,“我也并不是要为小熊君辩解,但是虽然他真的是个超恶劣的家伙没错,不过如果你看到他刚刚的眼神的话,一定也会觉得他还好好记得你的……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你看就像你之前说过他好像和哥哥之间不太愉快……”

 

他也觉得自己的措辞笨拙又词不达意,但这份想要安慰一下对方的心情还是想传达出去啊。月永Leo声音响亮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从濑名泉膝头沿着被面玩起了滑滑梯。“谢谢你濑名!我最喜欢你了!”他从被子的边缘又一步一步努力爬上来,像是征服雪山的探险者只为了高山之巅的那一抹风景,他努力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笨蛋,但病后的濑名泉似乎尤其脆弱容易被感动,竟然觉得莫名的眼眶难受。

 

小妖精在光滑的被面上不断跌倒下滑又继续踉跄着站起来,一边对着濑名泉说道:“生病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是连我都打不倒的敌人!怎么叫濑名都没有回应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以前零生病的时候凛月也害怕地跟我说‘哥哥就要死掉了’,我绝对不要那样!我不要濑名死掉!”

 

濑名泉在他的终点处望着他,突然觉得一阵无奈,就像月永Leo徒劳地逆行而上,就像这个妖精都不能离开栖身之地的半径两米之外,就像他即使无病无灾也终会老去衰朽,就像人类和妖精之间连一个拥抱都无法做到,宇宙里就是有这么多无奈的事。濑名泉对他说:“可是我总会死的。”

 

“等濑名死掉的那一天,我也会把这个钟砸掉的,让我也一起消失吧!”

 

“Leo君为什么要执着我这样的人呢,回到小熊君家里去不好吗,他是吸血鬼的话就可以一直陪伴你了。”

 

“不一样!这不一样!凛月需要的不是我!我喜欢濑名!虽然我也很喜欢凛月,但是这样的感觉不一样,我就是想和濑名在一起!”

 

“Leo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算你是妖精,随随便便对别人说这样的话却又不能负责也会让人讨厌的哦?”

 

“我可以给你弹钢琴,我还可以为你作曲!我只是希望待在濑名身边而已,就像日本传说里的座敷童子那样的住宅小精灵,我希望濑名能够幸福,有恋人、结婚、有了孩子,即使变成老爷爷的濑名我也一定很喜欢的!这座钟既是诞生我的摇篮,也是我长久栖息的家,但也是把我禁锢的牢笼,如果我获得自由的方式只能是和它同归于尽的话,那我希望自己来决定那个时刻。”

 

濑名泉看着终于再次来到他膝头与他平视的月永Leo,他真的攀上了这座雪山,只为来到能够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告白的高度。濑名泉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一个五厘米高的小妖精的情意感动得说不出话,他突然觉得很难过,为什么啊,为什么呢。

 

“我只是因为负责维修古董才偶然发现了你而已,把你创造出来的三毛缟斑,把你带到日本的那个零,还有和你相识了那么久的朔间凛月,他们都比我更加特别才对吧?我既不是什么天才的钟表大师,也不是什么长生的血族,对你这样一个应该在童话里登场的角色而言,我明明应该再普通不过了吧?”

 

“三毛缟妈妈把我制造了出来,零带我来了日本,凛月把我交给了你,他们的确是很特别很重要的人,因为他们让我遇到了你啊。这只是一个妖精的一见钟情而已,一见钟情需要什么理由吗?不需要!”

 

濑名泉把头埋进臂弯,喃喃自语:“Leo君,为什么你是Leo君呢?”

 

 

新年假期结束之后返工的第一天,黑眼圈浓重的濑名泉最后纠结了一个上午,终于下定决心把他这几天做好的打算付诸行动。他打了个电话给朔间凛月。

 

“你去我家把他带回去吧。是你的话,他应该不会闹得太厉害吧。”

 

电话那头的朔间凛月沉默了很久,对于这个人称代词既没好奇也没追究,最终他叹了一口气,“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濑名泉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动摇的决心,但没能让声音停止颤抖:“他能一直做一个快乐的妖精先生就好了,他不希望我死去,我也不希望他为了我就毁灭……”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一游,未来某日他也一定只是月永Leo向他人提起时的偶然谈资,又或许根本了无痕迹,因为那个妖精是童话里的国王,他还会继续无忧无虑、趾高气扬,指点大千风景,记住更加灿烂辉煌之物。

 

也许等自己老了,还可以把“曾经爱过一个妖精”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当作摇篮曲。

 

濑名泉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发呆,同事过来捅了捅他的胳膊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他难看地笑了一下,“之前寄养在我这里的仓鼠就要回家了,有点失落呢……不,不是有点失落,明明是很舍不得、很难过才对啊……但是要为仓鼠流眼泪的话也太逊了吧……”

 

“濑名君,”同事吃惊得欲言又止,“但你现在就在哭啊……”

 

在盥洗室的镜子前放空自己的濑名泉错过了朔间凛月的第一个电话,第二个电话他茫然地盯着看了十几秒最后等到了自动挂断,第三个电话的时候他终于觉得比较蹊跷,如果只是通知平安接收,朔间凛月绝对没有耐心给他连打三个。濑名泉终于接起来,祈祷并不是发生了意外状况,可惜事与愿违,朔间凛月的声音难得紧张了起来:“小濑你在干什么!算了这个等下算账。他——Leo他坚决不肯跟我回去,现在从你家逃走了!”

 

“什么?!等等,不可能,他根本不可能离开那个钟很远的啊?!他……他难道把那座钟砸掉了吗?”

 

“笨蛋小濑!大笨蛋!”朔间凛月急得拿着手机骂他,“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这座钟找不到发条,为什么我没有希望它走起来,因为它根本没有发条,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它的指针动起来——他就是这座钟的发条啊,只有他能让这座钟活起来,所以他一直都被束缚在这个小天地里……但是兄长曾经告诉过我,制作钟表的魔法师还设置了一个东西能够代替妖精的存在,当妖精得到那把钥匙的时候,他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濑名泉觉得答案呼之欲出,但在思考之前他首先行动起了身体,他跑下楼梯,踩着新雪,迈上了去寻找他接回他的路。

 

朔间凛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告诉了他那个答案,那个他已经领悟并承认了的答案——人类对妖精的纯洁恋心,就是解开禁锢的唯一钥匙。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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