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U-1D

es用。杂食。

香水-凛月线 End / 全文完结

◇聚斯金德小说《香水》paro

◆凛月线的分支剧情最后一章,cp是レオ凛。

◇到这里全文也完结了,一直以来谢谢每一个人的支持。因为时间和精力有限还有很多没能够表达完全的东西,也许今后会掉落番外的。


前文 01 02 03


凛月分支 其四


他们同居的前三个星期即使与浪漫的边缘也相距甚远,形容成鼹鼠的巢穴是对这个地下室最贴切且礼貌的评价。月永レオ就在这样的地下逐渐取回对身体各条肌肉的控制,最终他发现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甚至无法判断是否恢复到了以前的运动水准,因为他的脚步就像思想一样没走出十步就会因为撞到四壁而被迫停下。

 

他的焦躁通常会湮灭在鲜血的甜香里,这段时间的幽处和穴居把月永レオ的精神隔绝到了一个他认为和现实世界平行而处的另一个时空里,他昏沉地接吻、迟钝地拥抱、麻木地吮吸着朔间凛月主动奉上的鲜血,甚至失去了所有的欲望,不需要进食、睡眠,也不需要求知或是求爱。

 

直到宣告了河流汛期的第一场暴雨把整个城市彻底冲刷的那一天,已经浸泡过石灰质、生满菌类的木头和衰败尸骨的雨水把气味带进了这间隘室,似乎惊动了其中被遗忘的时光和迷失的行尸走肉。月永レオ第一次学会了如何控制伸出尖利的指甲,他在墙壁上抓出了深切的划痕,每一道里都盛满了他对更广阔世界的渴望。朔间凛月依次吻过他的指尖,然后带他去到了地面上。

 

的确,他担忧的从来不是头顶的人类或是太阳,而只是初生吸血鬼对世界的脆弱敏感,不是对杀戮、贪食或是性欲渴望,他将月永レオ的第一缕欲望引导向了自由与远方。朔间凛月不知道这个尝试是否能远离不幸,但他已决定不再为任何事感到后悔。他带着月永レオ踏上地面以下的最后一个台阶,足以把他们烧成灰的阳光此刻躲在乌云后方,但他仍然捂住了月永レオ的眼睛保护它们以习惯变化的亮度,但后者拿下了他的手,月永レオ比他更快一步踏进雨海之中转身注视着他。

 

阵雨忽然收敛,太阳刺破云层,万千光柱自天堂射向人间。仿佛被蛀蚀的宫殿在寂然倒塌,仿佛古老画作的油彩在片片剥裂,狂风吹荡落叶,白蚁爬过木头,新生血族月永レオ的皮肤随光斑片片烧灼、剥落、化成飞扬的碎屑但又迅速地再次重生。朔间凛月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他从这可怖的画面里只看到了惊心动魄的瑰丽,以及他第一次在他们这个族群身上发现的希望之光。

 

月永レオ把他也拉上地面,让他跌进自己的怀抱。这是一个没有亲吻和刺咬的单纯的拥抱,月永レオ收紧了手臂,他的手背上甚至还在上演寂寥无声的死亡与新生。“我会和你做遍所有阳光下能做的事的。谢谢你,凛月。”

 

他们的时间随着这一个约定而一下动摇起了辉煌的震颤,正如当时刚刚时兴的蒸汽动力机那样,一下把曾经迟滞蹉跎的岁月加快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他们成了最时髦的隐姓埋名者和最低调的时尚弄潮儿,钱财、时间、胆量和好奇心他们一个不缺,又因为宗教与法律从没有对他们进行过束缚,道德也早就成为了看不出一丝原本面目的灰烬。

 

他们曾经参加了最荒淫无耻的隐秘宗教,但还是拒绝了以任何一种方式享用成为祭品的处女,因为当他们在幽暗的烛光里各自被领到昏迷赤裸的人类面前时,月永レオ和朔间凛月都发现,是他们对视时彼此眼中的光影更让自己心动。他们也曾经用了一点不光彩的手段得以在半夜乘坐当时的崭新发明——热气球,这个超前的交通工具因为挣脱了令人安心的重力而让群众倍感不安,但吸血鬼完全没有对高空坠落的担忧,朔间凛月靠在载人筐的边缘上俯视逐渐远去的陆地,他背后是对燃烧火焰的控制阀门兴致勃勃的月永レオ,当整个城市最高的教堂塔尖也成为了遥远的小黑点时,朔间凛月想起了数百年前的那次日食,彼时天地幽晦,他站在塔顶也是这么朝下望去,他的兄长化成了万千个存在,在与世界共舞。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提起了朔间零,引来了月永レオ和他并肩俯瞰地上的风景。他们已经看到了陆地的边缘,更深更黑的海面偶尔翻起珍珠一般的泡沫,朔间凛月的讲述就像这轻柔鼓动的海潮掀起的细碎白色浪尖,是随着游走的回忆随性而至,浮光掠影间已过了数百年。月永レオ觉得他在讲述一个神话,怀抱着虔诚与怀念在追忆往昔的信仰,但又正是这样滉漾着感伤的语调又让月永レオ察觉,此刻的朔间凛月比起苍老更像年轻,比起睿智更像茫然,比起吸血鬼更像人类。

 

在这样一个远离他们应栖之地的空中楼阁里,月永レオ觉得自己又接近了那早已升上天堂的凡心,他轻轻触碰朔间凛月让他转过脸后印上的这个吻,是第一次仅仅出于全身全心的纯粹爱意。

 

但朔间凛月在欣然这个吻、下个吻、下下个无数的吻的时候,都自认为不相信爱情,更尤其对人类之间的婚姻制度嗤之以鼻,两个性格、文化、观念、性别都不相同的差异个体因为父母和家庭而在虚无的神面前承诺生活在一起,忍受那些他们结下约定前根本不了解却一直存在的矛盾,这根本就荒谬到了极点。但他在和月永レオ因为种种原因而经历第三次搬家时,他看着溢出黄铜包角箱子的那些孟加拉的放大镜、英国的珐琅转花钟、日本的鹿威、中国的一整套东珠、青金石和珊瑚做的朝珠以及其他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奇玩意时,比起好奇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买回了这么多他毫无印象的东西,另一个认识先在他的脑海里浮出了水面——尽管他一直忽视或是不承认,但现在他们的生活相处的确和人类的婚姻无甚差异。

 

他躺倒在一堆根本塞不进箱子的真丝里,就像躲避参加搬家事宜一样躲避思考他的这个新发现。月永レオ的整理比他更没有章法,而且通常没有收拾完三个零碎就会陷入对往事的考古中,他找到一本带着小金钥匙的深蓝色本子,打开后发现的确算得上一件古董了,这是他们五十年前淘到的一本女巫编纂的日历。月永レオ像牧师宣读祷词一般朗诵着今日的忌宜,“忌求医,忌移徙,忌安葬。”朔间凛月笑得蜷进了丝绸深处,“那我们今天可以顺理成章偷懒了。”月永レオ穿过盒盖大开的天鹅绒包面箱、滚落了半块地毯的西洋棋子、和几顶装饰着雉鸟尾翎的礼帽走近朔间凛月,最后折下一根鲜艳的长羽毛当作书签,因为读完这段他就想去做别的事了。“宜婚嫁,宜纳彩,宜行房。”

 

月永レオ没有揭开朔间凛月盖在脸上的深红丝绸,他跪在这堆层叠的织物里、斜射进来的阳光中、柔软厚重的地毯上吻他,他把凛月的手压在地上,接着又嵌进自己的手掌。视觉被遮蔽之后触觉就加倍敏感,朔间凛月感觉阳光透过丝绸将他的眼前晕染成了一片暖红,而自己的两只手被按在两侧,这个姿势让他联想到了十字架上受难的救世主,凡是能够亵渎世人信仰的神明的,他都充满了兴味。于是他还要更加大胆地用腿缠住月永レオ的腰,催促他的胯部和自己的相撞,舌头勾引出彼此的唾液,顺着他没有一刻合上的双唇淌过下颌、脖颈,洇湿了一小片丝绸。

 

他们对此毫不在意,因为这绝不会是第一滴打湿它的液体,这堆丝绸也注定在这个午后成为他们在这个住宅里的最后一张寝床。月永レオ还在耐心地解开凛月的衣领和扣子,后者已经直接撕开了他的上衣,“抱歉抱歉~因为看不见所以控制不好力道和方向~”他毫无诚意的道歉惹来月永レオ在他刚剥出来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尖牙又深又重地刺进血管,这行为本身就勾起了朔间凛月对另一个部位将会发生的动作的联想,刺痛和酥麻又一并炸开,舒服的快感里血液缓慢而清晰地流失着,月永レオ既磨着他的伤口又舔着那一块皮肤,搞得朔间凛月气喘吁吁、神志昏昏、想入非非。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文火正在烤炙,一面已经焦头烂额,看火的厨师却擅离了职守。月永レオ放开了身体,完全离开了他的皮肤,他等了一会儿,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他最长的那些梦里也没让他觉得如此寂寞和难捱。“……你在哪里?”朔间凛月试探地开了口,但他自己也觉得奇怪的是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纹丝未动,就像是在扮演等待刀叉临幸的料理。

 

“……别急,我只是在解开我的裤子。”月永レオ对他的焦迫感到迷惑,因为客观事实上时间只前进了不到十秒,但他依旧体贴地加快了动作,最后结合时还附上了一句道歉,“让你久等了。”

 

于是在这样一张浸满了阳光和体液的临时床铺上,朔间凛月终于在颠簸里承认,也许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远比月永レオ在这样的互相依赖里陷得更深。对此他事后感到十分不安,毕竟经年累月对爱情的不信任可以让他一瞬间就为自己展示无数结局不幸的范例,他在这次搬家里扔掉了无数承载着共同回忆的物品,并且告诫月永レオ这也是吸血鬼成长中重要的一课,因为他们的记忆迟早会因为超载而被压垮,因此首先要告别这些有形之物为自己减负。但事实上他只是试图用这种老办法来忘掉部分共处的时光,好稀释自己的一部分深情。

 

这个世纪是朔间凛月有生以来经历过工业发展最迅速的一百年,这也催促他要缩短自己在同一个国家逗留的周期,以往他有着贵族头衔的庇佑可以在阴影里悠闲度日,如今却要考虑起作为传说中的魔物被发现真相的后果。因此这次的住址变迁并不只是几个街区或是几个城市的距离,他们将远渡重洋。临行之前,月永レオ拽着朔间凛月去了新开的照相馆,朔间凛月可以对从古至今的绘画流派都如数家珍,面对这个小小的金属匣子却和月永レオ一样无知。他们拿到了两张相片之后,朔间凛月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一旦有了照相术的发明,他们这样不老的永生者的秘密将更难以掩藏。

 

但是能够留下一张轻便又易于保存的相片的确让他十分满意,月永レオ也在一边感慨,“如果我没有成为凛月的同类,如果我们只在以前相遇,最多能够做的也只是用画笔留下你的容貌了,然后我又早早死去,说不定能够转世几次,遇到曾经的自己留下的旷世杰作再徒然地爱上画中的主角!那该是多么缺憾,幸好我们一起存在于如今。”他的情话这么动听,以至于朔间凛月忍不住嘴角的上扬,他想纵使未来某日反目成仇分道扬镳,他也能够对着这张照片怀恋如今的幸福片刻。

 

远洋轮航几乎可以慢性杀死一个吸血鬼,晕船和对海水的恐惧充斥了整个苦旅,不过也多亏于此让他们有理由躲在船舱里掩藏身份。新大陆如今还一片破败,不过很快这里就会铺设第一条铁轨,架设第一条电话线,开办第一家电报局。

 

兴许是水土不服,或是跟不上日新月异的近代化速度,朔间凛月对这个国度花了很久也适应不良,不资深的吸血鬼月永レオ比他则容易融入得多。惨白刺眼的灯泡一度让朔间凛月觉得末日就要来临,从此他在夜晚也将被无数人工太阳折磨,但在他体会到了它的便利和安全之后,这个发明也被他别扭得接受了。只有对电影他维持了长时间的偏见,由人类扮演虚假的喜怒哀乐以取悦观众这种事古已有之,但比起戏剧它更多了取景布置的真实、时间跨度的漫长、服装台词的通俗,这使得电影能够轻易让一批没见过世面的观众潸然泪下,但朔间凛月不屑一顾,因为在他长到记不清开端的生命里,早已见过了人世间真实又繁多的悲欢离合。

 

不过月永レオ成了它的忠实拥趸,他几乎不会错过任何一场地前去简陋的影院报道,没到一个月就给了售票女郎“这个年轻人是为了追求自己而在这样的寒冬还频繁光顾”的错觉。朔间凛月在起初赏脸看了几回之后就一直敬谢不敏,因此他滑稽地成了他们那个街区最后一个得知月永レオ的桃色绯闻的。当这个传言最终飘到他耳朵里时,已经进化成了“他们在电影结束后的放映室里幽会,一周三次”。被嫉妒、愤怒和预言成真的悲伤支配,他单方面和月永レオ吵了一架,像许久许久以前那样掐着月永レオ的脖子把他按在沙发上,咬开他的皮肤几乎想要吸干他的血液。

 

月永レオ尚不清楚他为何突然如此焦躁,袭击突如其来,在失血的昏迷前他想抬起手抚摸他的头发,但被一把甩开了,他在一阵黑暗袭来前回忆起了自己作为人类时最后看到的光景,也许是他的记忆重现,他此刻仿佛也看到了朔间凛月被血染红的嘴唇和沾满了眼泪的脸颊。

 

朔间凛月离开了这座城市,在他落脚的第一个晚上他想盘算一番以往和月永レオ的矛盾来继续维持自己的愤怒,但他却渐渐发现这竟然是他们相处至今第一次争吵,还是自己的独角戏。他曾经向自己约定再也不要做后悔的事,因此即使现在他的愤怒已经偃旗息鼓,只剩下了一腔孤独和寂寞,他也拒绝去悔恨自己的任性和冲动。朔间凛月决定把这次离家出走当作一次旅游,毕竟他上一次以此为目的的远游已经在数百年前,回忆起那次经历又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的兄长,在这种时候,也许向亲人求助或是诉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含糊其辞的一封信很快就收到了朔间零的回复,他的兄长没有被那些矫饰的伪装欺骗过去,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就是爱”,跳过了长达三页的对他找到爱人的不舍、委屈和怨念之后,朔间凛月在信的末尾读到,“我们总是羡慕人类的寿命短暂,让他们能够践行一生一世的诺言,但既然都是被时光抛弃的人,何不相信一次‘永远’试试呢?”

 

朔间凛月抬起头,看到送来回信的小蝙蝠飞到他头顶用翅膀拍了拍他的头,这个瞬间他说不上自己什么感受,好似大梦初醒,又似久别重逢。这是他离开月永レオ后的第一个月,窗外已是大雪纷飞,这三十天在他们的生命里短到只如眨眼一瞬,但却让他觉得已浪费了无数光阴,他此刻无比、无比想念月永レオ。

 

房间的门被旅馆的经理敲开,“先生,前台有接线给您的电话。”

 

他拿起听筒时还纠结又紧张,别扭地期待着这个新兴的发明能在他们俩之间拉起一根线,结果真的从里面魔法般地传来了月永レオ的声音。他说你怎么一个人丢下我走了,他说醒来没找到你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他说我找遍了这座城市也不愿意相信你的气味已经在远方,他说多亏了文明的进步、现在只需要通过十五位接线员我的思念就能传达给你。

 

月永レオ毫不害臊地在十五个接线员和一个朔间凛月的面前一遍一遍表白,朔间凛月的声音带上了哽咽:“这里雪好大,你快来接我。”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但就算你花上一生一世才会到我的身边,我也会等你的。”

 


End.


全文完




FT: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一样,去年12月20日创建的文档,到现在正好是半年的时间,想说的话有很多很多,会为它写一个我自己的感想总结的。

再次非常非常感谢每一个对我的支持,红心蓝手和评论都非常感动,还有几位给我私信过很长很长的文评,都是我创作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对你们的感谢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才能比较到位,如果没有你们这篇文也不会写到今天的!一直以来承蒙包容,心怀感激。


评论(15)

热度(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