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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用。杂食。

香水-凛月线分支 02

◇聚斯金德小说《香水》paro
◆cp是レオ凛的分支结局
◇本章十分狗血,还有一点主要角色流血表现




朔间凛月线 其二



1777年的圣母领报日,月永レオ来到这个国家的三周年,他已经收到了前往参加王室在夏宫里举办高端沙龙的邀请。与他获得同样殊荣的能工巧匠们来自各行各业,从八音盒的制作商到灌肠剂药剂师,从出于兴趣爱好的博学伯爵到自学成才的庶民商人,形形色色的请柬飞进了形形色色的手中,但月永レオ是其中最年轻的。

他不仅年轻,还完全没有社交经验或是可以为此提供帮助的人脉,虽然后者这两点更多是由于他的性格导致而非年纪,从他当初跟着商船渡过海峡来到这片被海洋包围的岛国后,他花了两年时间用鼻子寻找他答应过要送给朔间凛月的花,结果一无所获。

当然会一无所获,因为他渐渐明白这不过是一个让自己远行的拙劣借口。他不能再固步自封留在玻璃器皿一般的狭小世界里,曾经被完全否定而对创作产生的恐惧感在这两年里还经常如影随形,他许多次按耐不住对气味的欲望而走进香水工坊,而仅仅是雇主对他面试时的流程操作他都经常难以完成。 

他面临的这种瓶颈是在一条镜廊里破碎的。当时无数玻璃和水银相互折射,重重叠叠的迷离幻想让他觉得坠入了一个空落落的世界,无论往哪个方向下坠都是漫无止境的眩晕,仿佛他的生命已经被压成了和镜面表层的汞一样薄的东西,而他的呼吸却和记忆一样变成又浓又缓的悬浊液。就在他像是火盆里渐冷的灰烬一样自己熄灭自己的生命时,他闻到了一阵惬意而熟悉的气味。也许是他此刻的精神涣散又飘渺,他没能够将这阵气味同他曾收藏过的任何一种进行及时的比对,这股气味举重若轻地将他的灵魂抬起又轻轻放下,到月永レ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摸着眼前那个自己的虚影已经泪流满面,他觉得就在刚才,朔间凛月走过了他的背后。

从这一天之后,他曾经不再流动的创作激情终于解冻。他的才能不管在哪个地方都能为他打开市场,月永レオ用一年的时间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到他收到这张请柬的时候,他还不到三十岁。只是月永レオ忽然又觉得自己的人生轨迹不过是螺旋式的上升,曾经他拒绝了成为一个皇太子的座上宾,如今却又要在海对岸的王室行宫里受邀赴宴。但如今的他已经不会再因为他人的赞美或攻讦而动摇心智,月永レオ想要作出不一样的选择,他欣然决定前往。

但他在社交和人脉上的空白首先成了他的阻碍。月永レオ干脆花了一笔钱请了一位时下热门的“上层礼仪培训师”,在学习这些繁文缛节时他总会想起当年的老师朔间凛月,相比这段陈腐愚钝一板一眼毫无想象力的教学,他不知有多怀念那段在朔间邸的生活,最后总算是凭借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让他坚持了下来,而可悲的是这还不是他要解决的最严峻的问题。这位礼仪培训师向他强调,他必须携带一位女伴出席。

月永レオ试图也用悬赏招募的方式为自己找到一位合适的女性一同前往,但他的计划还没写到纸上就被彻底否决了——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张海报张贴出来,月永レオ只会以“有伤风化罪”被逮捕。但他的确既无女友也无情人,甚至在这个国家他还没和任何一个女性产生过什么值得一提的联系,那位请来的礼仪培训师难以置信,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这个从对面那片浮华奢靡之都漂洋来的青年竟然三年没有眷顾过性欲。

最后这位培训师完成了自己的教导拿钱走人之后,月永レオ也没能解决女伴的问题,这时他灵机一动,决定把当年的伎俩如法炮制稍加润饰,他相信可以为自己打造出一款哪怕是最苛刻挑剔的入场检查官闻了也会为他躬身放行的香水。

从技术上来说,他的作品是无比成功的,可惜的是他也和当年一般遭遇了同样的难缠对手——这次宴会的入场检查官员罹患了重感冒,嗅觉系统全面瘫痪。月永レオ穿着他最正式的一套礼服,头发用薄荷发油往后梳起,挺括的领结把他平日的不羁放纵连同领口一起束好,可是这难得一派正经模样的月永レオ即使出示了盖着皇室纹章的请柬,还是被古板的礼节拒之门外。

“先生,我们相信您的确是请柬的持有者、尊敬的香水制造商月永レオ,但如果不符合出席要求,我们还是不能为您放行。”

月永レオ气得一句粗话差点脱口而出,他准备在这两个老古董面前当场撕掉这张狗屁请柬,明天就关门大吉乘船离开。就在这时他的背后停下了一辆漆黑典雅的马车,月永レオ回头一看,从马车里走出一位少女,夸张的束腰和托胸勒出了姣好的腰线,缀满胸前的黑色蕾丝一直堆到领口,纤细的颈上系着绢丝做成的蔷薇花,而她的脸庞和挽起的头发都藏在黑纱后面,只有那朵漆黑的不凋之花衬着白皙的皮肤兀自在这暗夜里开放。少女拖着蓬松的大裙摆向他走来,藏起来的鞋跟在石板上敲出回响。

月永レオ绅士地准备让行,没想到这位少女靠近他后一下挽上了他的手臂。

“亲爱的,怎么不等我就先走了?”

月永レオ往后一看,送来少女的马车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想大概她也没有适合出席的同伴,于是找上了自己蒙混过关。月永レオ虽已对这俗套的宴会全无兴趣,但他倒是不介意助人为乐一次。他的手虚虚搭上少女腰间,用指尖将那纸请柬弹给入场检查官, “送给你们了,好好记住我的名字。”

他们进入宴场之后就分道扬镳,月永レオ环顾四周,在场没有任何人事物出乎他的意料,他取了一杯酒却不想参与推杯换盏,至于露台和花园则早已被幽会的男女占领,他啜着龙舌兰含进一口热带风情,仰进角落的丝绒沙发里遗憾自己浪费了一个夜晚,结果这片柔软里陷进来的还不止一个他。

他挪开酒杯避免酒液洒上少女的裙摆,绿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方才分别的那位少女如今似是跌到他的身边,环上他的脖子坐进怀里,一句悄悄话送到他的耳边:“现在我扮演的是你的太太。”

月永レオ觉得她的措辞实在冒犯,如今自己已经不需要女伴,如果她还需要帮助也该是请求自己扮演她的丈夫。他又看了她一眼,忽然一阵不该出现在陌生人身上的熟悉感抓住了他的眼睛,穿越层叠的黑纱他似乎窥到了真相的一角。接着他的目光往下,扫过胸部时对方适时地送上一句揶揄的低笑,但月永レオ也在笑,这次他搂住了怀中之人的腰,结结实实不留余地,正准备掀开那神秘的面纱——

“请问您是否就是著名的香水制造商月永先生?对您的名讳尊仰已久,能否……”

“不好意思,我太太身体不适,她要求我带她出去透透气。失陪了。”月永レオ仰头喝尽了酒,分开前来搭讪的人群,搂扶着他的“夫人”去了中庭花园。

好了,现在他也是那些来此幽会的男女之一了。

月永レオ觉得好笑,觉得怀念,但却并没有多少对他的出现的好奇与惊讶,月永レオ设想过他们的重逢许多次,同样也有许多次他觉得他就在自己身边,在擦身而过的转角,在万千人群里的咫尺。但吸血鬼藏起了自己的气味,当他回身之时,只留下了一缕能让他摸到往事边角的旧香。

他们走在玫瑰花的迷宫里,月光和夜风都染上了缠绵的馥郁,即使早已没有演戏的必要,月永レオ依旧搂着他的“夫人”,他收紧了环在腰间的双手,埋进那领口的蕾丝堆里深嗅了一口,月永レオ闻到了他不再熟悉的气息,这个气息既不是曾经光与暗之间的缓慢衰朽,也不是借用了他的气味后伪装成的人类肉体,而是细致地用上了一切少女会选择的发蜡、蜜粉、香水,为自己在月永レオ面前的出现进行了精心的化妆。

他跟在自己身边多久了?为什么掩藏起自己的行踪?在这样一个夜晚乔装出现又是为了什么?月永レオ把头搁在他的肩上,突然觉得一个人过来的这些年好累。

裙摆看似蓬松却质地坚硬,月永レオ的膝盖顶进他的腿间,裙子被拉起来一段,微冷的空气灌进来,轻微的冷战在交叠的腿间互相传递麻痹。月永レオ无师自通地成了一个惯于调情的浪子,他在他的耳边问道,“里面是什么,鲸鱼骨还是吊带袜?”

他的旧识仅用一句回答就在他的脑海里挑逗起了所有的往事,“空无一物。”

凛月、凛月,果然是你,只能是你。月永レオ在心里预演了几遍如何再一次喊出他的名字,但最后他最先说出的却是一句道歉:“对不起,我还没找到可以送给你的花。”

吸血鬼侧过头来,隔着层叠的面纱、一个手掌的距离、三年分别的时间望着他。清风钻进他们的呼吸之间,恰好吹起了黑纱的一角,露出了他记忆中的下颌形状,抹上了蜜膏的唇稍纵即逝。

这是虚幻的今夜里让他能够确实抓住的唯一机会,月永レオ没有辜负命运给他留下的破绽,他就着环抱的姿势吻上了朔间凛月的唇。

除了嘴唇、舌头和牙齿,月永レオ还能感觉到朔间凛月的长手套上的蕾丝在他颈后摩擦,能感觉到他品尝的唇上沾的正是自己最新一批畅销作品的甜味,能感觉到他们在意乱情迷里压在玫瑰花墙上,尖锐的刺把他们的礼服抓出了道道伤痕,月永レオ的手指插进他的假发时在想,如果在床上,朔间凛月会不会也像玫瑰花一样把自己抓得伤痕累累。

黑色的面纱又落下来,把月永レオ的眼睛弄得发痒,几乎要流下眼泪,他想把这张阻挡在他们重逢之间的面具掀开,然而他对面的吸血鬼用手指代替嘴唇推开了他,玫瑰花刺扎伤了他的指尖,最后一滴血珠滴进了月永レオ的唇壑。

“凛——”

“我是旧日的幻影,是无心的鬼魅,不要叫出我的名字,现在还不是我们的重逢之时。”

“这是对我当初离开的惩罚,还是你玩的又一个游戏?”月永レオ伸出手,没能够抓住他的一片衣角。

“不,我只是不想再爱上谁了而已。”




月永レオ失眠了两个夜晚,最终发现自己远不是曾经自己想象的那样无欲无求无所牵挂,但是和一个吸血鬼捉迷藏是一件单方面的徒劳差事,连他最信赖的鼻子都无法帮上一点忙,月永レオ在懊恼里思念朔间凛月,但他对当初自己跨出的一步也从不后悔。

又一个三年之后,他离开了这个国家再次回到熟悉的大陆,在一座水城住下并且已经习惯了享受人们对他的尊敬而再次忘掉故土的一切,因为他的香水工坊在水路的源头,每个清晨都靠他往河流里倾下的一滴来为这个城市定下一天的基调。

在这个三年里他一反常态,试图用许多人都尝试过的方法为自己找到新的情感寄托,但最终他发现,接受女性的邀请而发生的关系就像吃饭,同属于身体欲望,同样需要被人提醒才让他想起,同样哪怕解决了都让他觉得乏味和空虚。

在这一年的狂欢节,他已经两个月没有想起朔间凛月了,并且觉得最近都没在感觉到那种若有似无的存在感了,而就在这时他又猝不及防地与他相遇了。

朔间凛月戴着狂欢节面具,吐着翡翠花蕊的烫金鲜花开遍了他的眼角眉梢,一粒红宝石绘成了他的眼泪,夸张的太阳纹饰在面具的猫耳之间刺出光辉,他站在叹息桥头,只用一眼就让月永レオ推开了围着他的男女拥趸,逆流而上。

吸血鬼遮起了自己的眼睛,但留出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让他可以轻易挑起笑容,轻易给月永レオ留下一个吻,又能够轻易地在下一秒又说出“再见”。

月永レオ现在明白了,这就是朔间凛月故意对他施加的折磨,用数年一会的露水情缘就把他拖回吸血鬼的圈套,全身上下还该死地喷满了自己想着他才做出来的香水。他依旧没找到答应要送给凛月的花,凛月也依旧不愿与他坦诚地重逢,在被月永レオ抓住之前,他就翻身跃进了桥下的小船里,又融进了漫长夜色。

月永レオ在桥头想要直接跳进河里,但他知道这次也终将无果。而他强烈预感这种折磨还不止两次,果然他还在假面舞会上、乔装游行上、甚至戏剧表演上都与朔间凛月有过短暂的一会,月永レオ已经乐此不疲,他学会了在一吻里倾注自己蓄积的欲念,把每一次都当做最后一次,当做死前诀别的吻。

当他离开了十六年、在1789年再次回到王都的时候,他的才华已经获得了与之相配的年龄,然而动乱的国内已经没有了给他施展的舞台。

月永レオ一个个拜访故友的住处,发现他们都已经在数年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这里,曾经辉煌的宅邸被践踏烧焦,火炬在底层传递燃烧,最终革命的火星也溅上了王宫里的地毯。他在漫无目的的游走里最后来到了偏僻的朔间邸,看到它依旧冷淡惨白的屋顶和塔尖他涌上一阵安心,起码这里还没有被硝烟染黑,他沿着围墙走着,回忆着朔间凛月和他的一切,想起他如新死之人从床上坐起,齿间却留着覆盆子的香气;想起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指和好奇地问着“爱”是什么;想起万千个互相倚靠和十数次的唇齿相接,以及朔间凛月每次会戴上的面具,他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见过他的眼睛了。

他走到朔间邸的植物园旁边,隔着边门望进那片十多年前他种下的花圃,就是在这里他拿到了飘进来的戏剧传单,假如当时他们没有离开宅邸去看戏,假如他在剧院没有第一次离开朔间凛月,也许人生又会选择另一个方向。月永レオ爬上墙翻过了墙头,却发现朔间凛月依旧如同当年撑着阳伞坐在凉亭里。

一时之间他只有沉默,朔间凛月的脸依旧隐在阳伞下,这次的假面究竟是他有意为之还是天意使然,月永レオ想,他如此恶劣地以愚弄人类为乐,大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送上一吻,美丽又傲气凌人的吸血鬼啊,世上没有与他相称的花。

但这有什么所谓,我可以比他更加恶劣更加大胆,他向朔间凛月走去,他要扔掉他的阳伞,用自己为他遮挡阳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吻他,在他再次逃走之前抓住他。

月永レオ离凉亭还有两步,忽然之间他闻到了火药的腥味,嗅觉之后是听觉,最后才是痛觉和视觉,听到破空之声和刺破肉体的声音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察知胸口剧痛,顺着视线往下,他看到鲜艳的花在他心脏上绽放。

视觉却是最先开始模糊的,他恍惚之间看到朔间凛月扔掉了阳伞朝他奔来,跪在他面前为他挡住了阳光,颤抖着哭泣着喊着他的名字。围墙之外已经想起了喧嚣的冲锋声,在此起彼伏的“杀死一切贵族!!”之中,月永レオ抬起手把鲜血染上了凛月苍白的嘴唇。

“在我们重逢之时,为你献上我心脏里长出来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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