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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用。杂食。

香水-凛月线分支 01

◇聚斯金德小说《香水》paro
◆gal式if世界线,每条线都是平行世界





其一





朔间凛月走进房间,他无视了请他过来的鸣上岚,和全身都绷紧的濑名泉,径直来到了月永レオ的床边。

他只用了一瞥就看到了死神的阴影是如何笼罩在这个人类的面庞上的,而这种景象他已经用自己的眼睛见证了无数无数次,但月永レオ还那么年轻,年轻到还没有来得及沾染上任何让自己厌倦的陋习,年轻到还没有经历过人类之间的情爱游戏。他抓起月永レオ的手,那腕间的脉搏已经微弱得只能把嘴唇贴上去才能感知,朔间凛月紧紧追逐着这毫无生机的律动,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愿意直面人类的死亡了,因为无论他当过多少次观众,他都无法成功习惯这场死神的独角戏。

“你要死了吗……”朔间凛月喃喃自语,当他终于自己说出“死”这个字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胸腔深处也泛起一阵疼痛,他知道那是心脏的位置,而对于吸血鬼来说,那是少有的和人类一样脆弱的地方,有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朔间凛月双手抓起他的手抵着额头,他只能反复低语着“不要死啊,不要死啊……”鸣上岚看着他颤抖的身体,心想这个最鄙夷上帝的寂寞血族恐怕还不知道,如今他因为害怕失去这个人类却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一样跪在地上祈祷。

朔间凛月想到了曾经他中意过的那些人类,他们或是度过了有限的生命先一步离他而去,或是被他变成了自己的同族,然而这些劣质的转化依旧后患无穷,最后每一个又由他自己亲手葬送。他想到了朔间零,他此刻无比怨恨他的哥哥抛下自己一个人离去,让他又一次轻易惑于人类身上肖似太阳的光明的那部分,当察觉到被兄长对人类的爱意感染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如今的他甚至不敢轻易把月永レオ转化成一个吸血鬼。

最后他把自己的纠结折衷成先喂他一滴自己的血,祈祷自己从族人长辈那里听来的秘法的确行之有效,毕竟他此前还从未在哪个人类身上真正试验过。我不会怪你没有选择我的,我不会怨恨你去了其他地方的,我的嫉妒心和独占欲都不值一提,所以只要你不要这么早死去,只要你能够活下来。你还没告诉我,爱究竟是什么。

朔间凛月用尖牙刺破了自己的嘴唇,然而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还在阻止鲜血的流出,他不断地撕扯着自己的伤口,最后干脆按着月永レオ的肩膀俯身下去,在余光里他瞥见了濑名泉,他想如果这种隐忍是单恋的表现的话,那么自己在允许月永レオ回到朱樱司身边时已经饱偿了它的苦果,他不会对濑名泉感到抱歉,也不会觉得自己将要进行的是卑鄙的行径,因为夺取所爱的道路注定遍布荆棘,还没有宽敞到容许他们和睦地携手通过。

他低头吻上了月永レオ的嘴唇,在这个失去意识的人类的牙齿边缘一点点涂抹上伤口里的血液,用舌头为鲜血引路,一直送到他的喉头,流经食管,淌过胃壁,被月永レオ濒死的身体毫无抗拒地吸收。

“我为你献上来自黑夜的祝福。”朔间凛月看着这个病人的睡颜低声呢喃,然后他像曾经他们经常做的那样枕在月永レオ的胸膛上,传来的心跳虽然微弱但依旧切实存在,朔间凛月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在布料和皮肤之下,他的心脏宛如装饰品一样安静蛰伏在躯壳里,“我还不希望夺走你的光明,醒过来吧,作为人类醒过来吧……”


月永レオ完全不像一个方才还在昏迷和抽搐中挣扎的垂死病人,而是一醒来就咳得昏天黑地,四肢百骸里流窜着的麻痒让他一把推开了躺在他身上的朔间凛月,跪在床上抓着喉咙干呕。他制造出来的动静一下惊动了守了一夜的濑名泉和鸣上岚,熬夜熬得双眼红肿的濑名泉两步上前从床上拎起了朔间凛月,他忍耐着怒火把他揪到沙发上,克制着压低声线不让月永レオ听到他的质问:“你把他变成了吸血鬼?变成了和你一样的怪物?!”

朔间凛月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加难看,他动用超人的五感探听了一下床上月永レオ的心跳,当确定它还在跳动之后这个吸血鬼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但是面对濑名泉恶劣的态度和挑衅的措辞,他挣脱了他的钳制,更加恶劣又挑衅地反击:“那又如何,他是我的猎物。”

濑名泉直接挥起一拳,但被有所准备的朔间凛月一手拦下,“你希望他死去,还是作为怪物活下来?世上可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答案。“

“……这不该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朔间凛月久久地看着他,一直看到濑名泉的怒火都被他的目光压倒,他故作嚣张的皮囊被吸血鬼坚定的视线刺破,露出了迷茫而自责的内核。朔间凛月放开了他的手,对着坐倒在沙发里的濑名泉送上了一句评价:“胆小鬼。”

抛下这个名词的吸血鬼走向月永レオ,到床铺之间的几步里他努力用颤抖的手指解开了自己的领口,他祈祷着自己留给月永レオ的那些血液还没有完全在他体内消退影响,让这个人类能够配合自己演一出戏,即使那个人对自己的演员身份毫不知情,并且如果得知真相多半会选择奔向观众席。他用指甲沿着自己的颈线划开伤口,鲜血行将消逝,但哪怕只有一瞬泄露出的气味已经完全足够挑起月永レオ的冲动,他挣开安抚着他的鸣上岚,冲上去抓住朔间凛月的手腕撕开他的衣领,让他流着血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月永レオ体内的痒意化为了干渴,他的喉咙迫切渴望鲜血的滋润,他舔上了朔间凛月的皮肤,像一头食肉动物初次体会到咬开猎物咽喉的快感,用舌头、用牙齿、用按着朔间凛月后脑勺的左手不断压缩他们的距离,月永レオ在恍惚之中体会到了上瘾般的醺然,而这个吸血行为带来的愉悦并不是单方面的,朔间凛月第一次领悟原来传闻所言不假,怪不得那么多人类会被血族轻易魅惑,月永レオ甚至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吸血鬼,但被他吮吸鲜血依然真真切切地让自己浑身发软,被冻结的体温也开始澎湃,朔间凛月已经忘了自己要装出一副快感连连的样子,因为此刻愉悦的晕眩和喘息已完全不需要他的演技加以修饰。

在他的身体濒临更奇怪的反应发生之前,朔间凛月适可而止地用小动作再次把月永レオ弄晕了。他对自己的这出表演非常满意,即使他瞩意的观众在中途就忍无可忍地离开了这个房间。朔间凛月把月永レオ带上了自家的马车,在看着睡在对面座位上的人类时,表面的那个争强好胜又恶劣任性的朔间凛月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这个活了一千多年的长生血族撩开厚重的帷幔看到夕阳西斜,靠着窗棂喃喃自语,“属于我的时间要来了吗……”

然而黄昏暧昧地拖延着节奏,落日迟迟不肯完全沉没,白昼与黑夜在这铺天盖地的橙色之中进行着漫长的拉锯战。在最后踏进朔间邸的台阶上时,朔间凛月看着还未完全暗下的天际,最终吐出了一声绵延光阴织就的叹息,“看来还为时尚早。”

所以虽然他小心地珍惜着月永レオ醒来之后和他共处的时光,但朔间凛月并没有向他要求长久的陪伴或是永恒的约定。在月永レオ缓慢恢复健康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只是重现了当初那段上门完成订单的时光,在熟睡的芬芳花园里整日游荡,在严肃的书房里放低声音开基督教徒的玩笑,在长得仿佛漫无止境的旋转楼梯上倚靠着彼此睡觉。月永レオ没有察觉到朔间凛月其实只是闭上眼睛耳朵却在关心他的呼吸,而朔间凛月却是故意对月永レオ的梦魇视而不见。

那是需要他自己打破并走出来的困境,睿智的吸血鬼心想,长寿的人通常都有同一个秘诀,懂得不该多管闲事。当月永レオ终于没有禁受住新鲜花朵芬芳的诱惑、闭关制作了一打全新香水之后,朔间凛月被请来作为这些作品的评论家。他一个一个打开瓶盖,最终发现完全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无论是热辣的甜椒、深情的鸢尾还是柔媚的铃兰,全都闻起来像是碎掉的玻璃一样无趣。

他不需要发表任何评价,因为它们的制作者显然更加心知肚明。朔间凛月安静地看着他,在破碎的玻璃的气味里一言不发。他想起了他的兄长与他告别的那一天,忽然发现原来下定决心要离开的人都有着同样的眼神。朔间凛月又想,但月永レオ不会擦干他的眼泪,不会在他耳畔许下任何约定,甚至不会给他留下一个吻。

“不对,不对!这些根本不是我想要的!还缺少了什么,是哪里出了问题!”月永レオ捂着自己的头焦躁地转了两圈,最后他抓住了朔间凛月的肩膀,他的眼眶周围明明全是焦虑的青黑,眼神却依旧闪闪发亮,“恶劣、大胆、美丽、傲气凌人!*我要找到这样的花!凛月,下次再见时,我会送上和你最相衬的花。”

朔间凛月在他忽然凑近的眼神里愣住了,原来即使是他的时间也不曾静止而是一直奔涌向前,月永レオ并不是兄长,而这一次我也不会再哭了,你的约定我好好收到了,至于这个吻——

纵使它意味着离别,我也甘之如饴。朔间凛月环着他的肩膀,将自己此刻所有的爱意都挤压进了贴合的唇齿之间。



tbc

*:化用了游戏里leo个人故事《王之归还》里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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