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U-1D

es用。杂食。

司泉-赏云者的情札

◇司司生日快乐!赶上了太好了!!

◆抓了两个小可爱来谈恋爱系列

◇不知道该怎么预警,不过充满了奇怪的脑洞、私设和OOC





赏云者的情札





往安森普鲁士的最北境,一般是取道水路或者空路,因此只有在河水汛期以及光照良好的夏季才会有远行者来到此地。

 

可濑名泉偏偏是在秋分过后的第一天翻山越岭来到这个边境小镇的。

 

“容易沉醉在古典乐里的居民,路旁没有小摊,高原牛肉烹调地过硬。小镇中最高的教堂塔楼只有两侧开窗,进行了十分钟的作业,高纬度的漏光层积云很美,这点我不讨厌。明天去山谷低地,能见度不错,温度对于旅游来说的确苛刻,不过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不知道这边的通邮是否顺畅,镇上只有一艘通邮飞艇。期待你的回信。”落完款之后他把简短的一页信纸塞进信封,蜡封在北境的空气里冻得极快,濑名泉在正面写下它的收件人,检查了一遍随身行李后熄灯就寝。

 

他对通信效率的担忧在第二天很快被对天气的担忧所取代,独自走在通往Knights基地路上的濑名泉抬头望天,高空下落的冰晶在产生了带钩的丝丝云条,这些卷云通常都是降水的前兆,在这样的北方恐怕则代表着一场大雪正在酝酿,或者更糟糕的,在这个地方它们可能是一些不速之客的伪装。

 

他当然不是一个会在反常季节来到这种边境之地的观光客,濑名泉想到了他早上投递出去的信和它的收件人,自从事这个职业以来,出于工作性质,他把自己的每次出差和调任都形容成了“旅游”。身不由己的隐瞒在多年的通信中大概已经成了一种他习惯使用的隐语,但也许也要感谢自己是一个职业观云者,濑名泉精准的预估使得他在傍晚的雪降下之前来到了基地。

 

虽然顶着基地的名字,而且这里是隐秘规则下守护整个国家北方边境对抗那种神奇异变的唯一力量,但这个坐落在开阔山谷中的寒酸据点只有两间房子,恐怕连最近镇上的居民都不知道这里的天空是如何波云诡谲,而成员加上被调任的他也只有总共五个人。濑名泉交上手续准备立正敬礼,坐在桌子那头、据说是队长的人已经把文书推到一边,跳过来毫不见外地一拍脊背,“哇哈哈,欢迎加入!这下我们的队伍绝对是最佳阵容了,来来,打个招呼吧,宇~宙!”

 

濑名泉初来乍到还有点顾忌礼节,对这奇怪的问候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不过他好歹对自己未来同事的资料有过基本的调查:最强大的北境边疆护卫者,最优秀的云层清道夫,最神秘的直属骑士,以上种种都是这群人的头衔,不过在濑名泉预料里,大概也会是——最奇怪的合作者。

 

鸣上岚把活蹦乱跳的队长拉回座位,邀请濑名泉自己选个位置落座,告诉他来报道的时间正好,自己和队长正在讨论要不要等小司回来再一起吃晚饭,不知道小泉觉得怎样比较好呢?

 

濑名泉真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见外,自己来了还没有十分钟居然就要定夺可能影响整个队伍团结和谐的麻烦选择,他听着鸣上岚在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小司今天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孩子不怎么擅长应对海鳗吧”以及“可是难得的雪鸽汤再煮下去就要老掉了,不如这周多宽限小司两个刨冰作为补偿好了”,后知后觉地想道:到现在好像连自我介绍都还没进行吧?濑名泉目光扫到一个人影,坐在他对面趴在桌上睡觉的应该就是朔间凛月了,他刚要开口“为什么不问问他的意见呢?”一阵他还没习惯的冷风裹着雪片从门口卷进来。雪终于还是下下来了。

 

他回头往门口望去,一位红发的年轻人刚刚抖落了外套上的雪花,正在玄关俯下身拆开长靴的系扣。

 

鸣上岚惊喜地对他的归来表示了欢迎,正准备向他介绍一下这位调任空降的辅佐官的来到,墙上的时钟里正好飞出了报时的布谷鸟,鸣上岚惊叫一声“已经到了美容保养的时间了”,草草地把他们拉到一起示意他们自行结交。

 

朱樱司被前辈的动作拉得一个趔趄,撑着鞋柜保持平衡,麂皮长靴一半还挂在左脚上,于是他学习舞会上发出邀约的那些贵公子一般,屈膝欠身掌贴胸口重心下压,向濑名泉打了个浪漫十足的招呼。“在下朱樱司,代表‘皇家赏云协会’所属Knights小队诚挚欢迎您的到来。可以叫您,濑名前辈吗?”

 

工作方向不同,队内资历不同,恐怕只是虚长几岁的濑名泉自忖似乎还不足胜任“前辈”这个称呼,他向朱樱司伸出手也介绍了自己,准备用一个平级之间的握手礼让这个年轻人明白他们将是同辈的关系。朱樱司的脸似乎因为之前的战斗和屋外的寒冷而显得潮红,另一个在濑名泉看来略显违和的地方则是他一直垂着的左手,马上他的疑惑便被证实了——朱樱司用牙齿代替了它脱掉了右手的手套。

 

他的指尖先碰到濑名泉的手心,而后一点点把指腹、指根都贴合进他的掌纹,接着滑过濑名泉的掌根才最后完成一个包覆的握手礼。轻颤的麻痒像噼啪的电流在到处乱窜,濑名泉心想,这果然是一双、可以拿捏最微末云层变化的守护者的手。

 

在短短的一餐晚饭之后,相比起每一口都要用不同语言来评价的月永Leo,把餐具组合里的汤匙换成镜子以便随时自我欣赏的鸣上岚,以及好不容易醒来还不肯睁开眼睛试图让队长给他喂汤的朔间凛月来说,坐在濑名泉旁边的朱樱司简直是个无比体面有教养的大好青年,他优良的进餐礼仪在其他三人的衬托下显得可以说是优雅又迷人,以至于濑名泉看到他飘过来的眼神时,也没有表情不悦而是分给了他自己本就戒绝的甜点。

 

“啧啧,”餐后的队长说要进行重大事项宣布——新入队员的住宿分配问题,月永Leo撑着下巴首先用夸张的两声感叹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我已经决定了,濑名就和朱樱住一间吧!”濑名泉来之前他们这个简陋的基地一共只有三间住房,鸣上岚和朱樱司一人一间,只有月永Leo能快速高效弄醒朔间凛月,于是队长和策略家分摊最后一间。至于为什么把濑名泉分配给朱樱司,现在依旧享有“豪华单间”的鸣上岚对队长的动机作出了揣测:“也许是看你们眉来眼去情投意合?”

 

虽然风评无辜被害,不过濑名泉对这个分配也没什么异议。宿舍的陈列也朴素到寒酸,恐怕这里只有伙食还算丰盛。房间里本来就配置有两张单人床,现在闲置已久的那一张终于也有了用武之地,整理好床铺的濑名泉坐在桌边写今天的信,“中午的卷云真的带来了雪,幸好山谷里有猎户的房屋,今晚的住宿有了解决……“笔至中途停顿,他听到朱樱司走进房间的声音。

 

和人同住的体验久未曾有,朱樱司显然是把桌子让给他用而自己坐在了床边,濑名泉中止了写了一半的信,回头看到这个年轻人单手对付着自己的外套纽扣。

 

“你的左手……问题严重吗?”

 

“无需担忧,前辈。只是一点轻伤,不过大幅度的抬起还是有点影响。”

 

濑名泉走过来俯身帮他解开扣子,他不习惯直接的示好,哪怕手上动作温柔嘴上也要加以掩饰,“你们是国家的重要武器吧,虽然给你们配备的设施这么简陋看起来像是不被重视,但如果连你们自己也不重视自己可不行啊?“

 

朱樱司移开的手还楞在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濑名泉看到他又是感动又是害羞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解完最后一颗扣子,想着“还是个挺可爱的小鬼啊”准备转身,不料这小鬼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前辈,麻烦帮我把外套也脱了吧?”

 

 

 

由于陌生的环境和生物钟,濑名泉第二天起得很早。他在楼下餐桌边看到队长和鸣上岚的时候,想到昨晚因为室友的负伤而包办了他的脱衣穿衣还帮忙了洗脸,决定还是先报告一下朱樱司的伤势为妙。

 

鸣上岚若有所思,但思考了很久也是一头雾水,最后他喃喃自语:“不应该啊,小司晚饭后吃的镇定剂对付那种程度的扭伤完全足够了啊,莫非他也跟小凛月学坏了开始爱撒娇了吗?”

 

可惜濑名泉并没能及时听到这个真相,队长从一大早就热情高涨,吵闹着要组织全队一起来观摩一下这位专门调派来的职业云层观测者的实力,他跑回房间准备把凛月也带来,不过隔着楼板传来的各种古怪又巨大的声响让濑名泉很是有些惊恐。

 

他的新任室友沿着楼梯走下,向他问“早上好”,接着为他昨晚对前辈的麻烦深表抱歉,“虽然还是有点困难,不过司今天是靠自己穿好制服的!”濑名泉看着他里面扣错了扣子的衬衫和外套右半边都没有打理过的袖口和领口,还是被他的逞强和乖巧搞得一下心软,他叹口气给这孩子整理服装,“虽然在这里可能还算不上你的前辈,不过把我当成哥哥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朱樱司在他低头的时候扬起微笑:“那称呼您‘哥哥大人’可以吗?”

 

濑名泉转过了头。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冲击。“…………还是叫前辈好了。”

 

嗜睡的同伴终于也趴在队长的肩头姗姗来迟,他们转移到这片山谷开阔的空地上,然后一行五个职业就是与云打交道的专家,一齐抬头望向天空。

 

濑名泉已经想不起他记忆中最早的天空是怎样的了,也许在他系统学习云族的属、种、变种和附属特征之前,头顶的这片世界只代表了最简单的阴晴雨雪。从他十二岁得知关于云的秘密的时候,他就像家族的历代前辈那样进入了另一种规则下的世界,在整个王国的边境、那些高山、雪原、荒漠地带的人迹罕至之境,会从巨大的云团里诡异地诞生出肖似深海居民的活物,它们的来历至今仍然是个未解的谜团,观测者和猎杀者组成的组织顶着掩人耳目的一个名字“皇家赏云协会”,在他们之间有着约定俗成的命名方法,按照外形将这些神秘又可怕的怪物与海洋生物扯上关系。

 

粗暴的弧状云在内陆城市只被视作风暴的前兆,但它又长又黑的圆弧状边缘在这里却会成为恶鲨的鱼吻;管状云不再是一场龙卷风的胚胎,里面会孕育出的将是粗长可怖又凶残难缠的海蛇或海鳗;幡状云外形可爱,但它们会带来的水母们却是最危险的对手之一,那些巨大透明的身体下藏着的触丝每一根都有着强烈的腐蚀性……

 

一片如同完美复制的海浪的云朵出现在天边,学名“开尔文-亥姆霍兹波”的这种现象在正常的天空下极为少见也极为短暂,一个真正的云彩爱好者见到它大概会欣喜若狂,但是在这里它是最令人讨厌的天际常客,因为它预示着又一场未知怪物的宴会即将到来。

 

“濑名濑名!到你表现的时候了!把朱樱借给你,大闹一场吧~!”队长和资料上说的一样好斗,不过濑名泉一脸狐疑地看向朱樱司,早上还似乎因为受伤衣服都穿不好的后辈此刻做着热身活动着肩膀,面对他质疑的眼神一脸天真和无辜:“濑名前辈,怎么了吗?”

 

“你的手没事了吗?”

 

朱樱司眨眨眼:“是啊,都说了今天的着装都是司自己完成的了!比起这个,前辈,准备好了吗?”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朱樱司抽出背后的长剑,表情变为蒸腾着杀气的凛冽,战士嗅到了猎物的鲜血而绽放出一个笑容。他左手提剑,右手伸向濑名泉,在后者犹疑地把手伸出来时抓到了自己身边。“可能会有点颠簸,forgive me~”

 

濑名泉后知后觉,“等一下等一下,你们……连浮空艇都没有的吗?”

 

月永Leo在后面朝他挥手:“没——有——那——种——东——西!我们不需要!”

 

濑名泉没来得及发问“那该怎么上去”,来到山壁前面的朱樱司朝他抱歉一笑,接着猛然发力蹬上这堵峭壁,他握着濑名泉的手轻巧发力,把他也毫无迟滞地提了上去,穿梭与起落都毫不费力,多了一个负重只是让他偶尔落脚时重心稍晃,不过这种时候朱樱司就干脆利落把武器插入山壁固定住他们。这种粗暴的升空方式濑名泉闻所未闻遑论体验,身心还没适应骤然变化的高度再环顾四周他们已经跃上了山顶。

 

这里的视野的确开阔更清澈,云层在他们的面前急遽变幻,濑名泉敲了几下自己的额头让晕眩离开,稳定的上升气流像他们一样沿着上升地形爬升,最终在浩瀚的云层周围缓缓停留,像是一片停在海洋上的船帆。朱樱司依然支撑着濑名泉的身体发问:“这是Velum(缟状云)?”

 

“再等等。它似乎还在上升。”

 

的确如濑名泉预料的那样,这些活动的云层继续缓慢攀登,最后落在云层顶部形成了一层柔和的顶罩,就像一顶圆圆的绒帽。濑名泉下了结论,“是幞状云。”他看了一眼朱樱司,这个年轻人好像对这个发音很是陌生,濑名泉回忆了一圈它的拉丁语发音,“Pilous,懂了吗小鬼?经常会钻出来大贝壳的那种。”

 

“那我们今天运气还算不错!”朱樱司抽剑出鞘,对濑名泉一笑,“和前辈在一起相性很好呢!”圆形的云顶仿佛已经获得了生命一般在不断吐息,周围的云丝被不断吸进又吐出,然后那团白雾之间裂开了一道罅隙,柔和的光从那里面向外发散,接着是如同贝壳釉质一般折射出了七彩的光晕。

 

朱樱司撑着土地发力,流着守护者血统的他身体轻盈得仿佛不受重力束缚,他跃向那云巅时濑名泉才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观看一次狩猎,而他觉得这美得像一场艺术。逆着日光的剑闪耀出熠熠银辉,朱樱司趁着贝壳吐气的一瞬直刺入内,尔后他握住剑柄,沿着缝隙切开壳体的动作一气呵成,藏身于其中的软体怪物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朱樱司先削掉了它试图攻击的足,接着十字光闪切开了它的闭壳肌,将这只还没来得及作乱的怪物解决在了它的摇篮之中。

 

年轻的云层清道夫撑起贝壳钻出来,朝濑名泉挽了个剑花示意一切顺利,自远方拂来的风似乎宣告着结束,朱樱司撩开被吹乱的刘海,回身将他这次的战利品直接从云端踢落!失去了生命体的贝壳开始崩解成片片云朵,那些硬壳已经像是海上的破碎浮冰,朱樱司踩着它们踏上回程,在最后张开双臂落回濑名泉的身边。

 

濑名泉朝他展开了双臂,觉得像是要迎接一颗年轻的星星,青年人锋锐的朝气耀眼而蓬勃,把他撞得胸腔里怦怦直跳。

 

 

 

 

可惜下山的路更加刺激,濑名泉最后还是吐得在床上躺了一天。

 

后来几天他想起了之前那封未竟的信,在补完的过程里他回想自己这几天的生活,似乎能想起的每一个片段都是朱樱司。濑名泉尝试了几次落笔,最后把他描述成了旅途中偶遇的一个青年:“有时很孩子气,有时似乎有着小小的计谋。有点麻烦,但似乎总是难以移开眼睛。”濑名泉写下之后又看着自己的文字觉得不可思议,他犹豫了一会儿是否要划掉或是干脆重写,最后还是一口气都塞进了信封。

 

他拿着封好的信件找到月永Leo,询问这个地方能否收信以及如果要寄信是不是还得再回到旁边的镇上,这个队长从贝壳肉的解剖实验里抬起头,左摇右晃了几圈之后灵感乍现:“对了对了,去找朱樱吧!我们这些人里我只见过他会写信!”

 

于是濑名泉的今天也要和朱樱司一起度过。

 

他们换好便服徒步走出这片山谷,在最偏远的驿站乘上去小镇的马车,朱樱司作为久居于此的当地人向他介绍着风土人情,牦牛的饲养方法,冻土和冰层的关系,喜欢古典乐的小镇居民,镇议会成员只有三十人,上个月为Schumann还是Brahms有资格占据唯一的剧院里最后一个“市民喜爱的十大音乐家”名额进行了公投,顺带一提所有烘焙坊里的糕点都差强人意,连泡芙都硬到需要锤子帮忙……

 

濑名泉在马车的摇晃里泛起一点倦意,左臂支着窗框撑住脑袋看他,秋季渐冷的日光遇到他的暖色头发似乎也染上了温度。濑名泉回忆起之前看过有关他的资料,那上面只简单地介绍了他来自传统的贵族家庭,这个出身让他想到了自己那位长久以来的笔友,那也是一位贵族家的小少爷,最开始几年的笔谈里对方还经常会提出一些不谙世事到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不过他们的信件交流基本也只是生活杂记或是旅游随笔,濑名泉回忆了片刻,也不知道他的笔友近几年具体过得怎样,当然大概是不需要像朱樱司这样驻扎在最偏僻的边境,从一个天真懵懂的富家子弟变成谙熟生活边边角角还得默默无闻跟怪物战斗的边防战士吧。

 

离他上次造访这座小镇唯一的航空艇邮局过了一周多,不过还没有收到他上次那一封的回信,令濑名泉有所惊喜的是,他在动身来这里之前在一封信件里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目的地,如今在邮局里倒是拿到了回给那一封的挂号信。他办完了新的寄出手续后和朱樱司在邮局门口会合,发现对方的表情也很愉悦:“也有写给司君的信吗?”

 

“是啊。果然和前辈在一起运气很不错呢。”

 

“这和运气也没什么关系吧。”濑名泉把收到的来信塞进包里,看朱樱司似乎还没有马上就回去的打算,于是他们沿着街道信步闲聊,“是父母寄来的吗?”

 

朱樱司看了他一眼,拖长了音调考虑了一会儿。一片凋落的打着卷儿擦过他的鼻尖接着又被风一口气吹到前面,“是一个!重要的人!”他跑向前追着叶子转了两圈,看到它即将停止而猛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没想到由于太心急带起的小小气流又把它吹走了。“啊啊,真遗憾。现在还不告诉前辈是谁~”

 

濑名泉被他幼稚的举动逗笑了,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片叶子递给朱樱司:“你不是和气流已经打了那么多年交道了吗,原来还不懂‘观察、等待和把握时机’这三条法则吗?”

 

朱樱司接过这片干枯的树叶,似乎低头研究了一会儿,最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和云战斗这方面来说,我还有许许多多不成熟的地方,不过这也正是我需要前辈的理由吧?”

 

“……我可不是小鬼你一个人的观测辅佐员哦?”

 

“这个司当然也明白!”他抬起头来,重新现出最具有年轻人特征的那种明亮的笑容,“比起这个,难得休假一天,我们去听Concert吧!”

 

小镇的中心坐落着唯一的一间剧院,除了各种戏剧也兼作大大小小的音乐会的举办场所,濑名泉看着墙上一排的音乐大师的头像,在最后终于知道了市议会的公投结果,看到拿着票回来的朱樱司时,他不禁问了一句“那司君是舒曼派还是勃拉姆斯派?”

 

“嗯……两边对我都差不多吧,硬要说的话……”他指着门票上的头像,笑得有点狡黠,“也许我更欣赏这位女性也说不定?”

 

濑名泉瞟了一眼那位挽起头发的高雅女性的面容,今天再一次因为朱樱司而露出笑容,不过这一回并不是因为他的孩子气或是可爱的天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一个有趣灵魂的打动:他指尖所示的那位女性,是十二岁就公开演奏获得“天才少女”之名的女钢琴家,是罗伯特·舒曼的妻子,也是勃拉姆斯多年求而不得的梦中情人,她一人便串起了两位大音乐家的一生。

 

如果是这位克拉拉·舒曼,大概是回应这个头痛选择的最巧妙答案。

 

他们欣赏了她作品里的几首协奏曲和三重奏,濑名泉在钢琴声里难得流露了一点感性,原来浪漫主义在这样偏远的地方也生根发芽开出花朵,最后的谢幕曲正好在教堂的傍晚祷钟里结束,柔美地流淌着的琴声与悠扬的钟鸣远近交响,旖旎缱绻而又流连至无尽远方。

 

走出剧院的时候,高纬度的秋季天空已经早早准备迎接夜色,最后的阳光透过积云的缝隙洒落下最后的光柱。“啊,是Crepuscular Rays!叫‘曙暮光条’吗,这么读没错吗?”

 

“一般会有人记得住原文却记不住协会翻译版本的吗?”濑名泉也抬头看着天空,预示着明天是个好天气,在基地的天空范围内也能晴朗无云就好了。“而且难得一个休假,就不能像普通的小鬼那样喊着‘好漂亮好厉害’吗,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啊。”

 

 

 

这次愉快但短暂的休假之后,濑名泉的第一个搭档是朔间凛月。起初濑名泉以为他是因为经常负责夜间任务才在白天补眠,但后来发现这纯粹是朔间凛月的个人爱好或者说生活作息,所以他在这个多云的白天被队长安排和这位同事搭档的时候还很有点担心,昼间的朔间凛月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濑名泉马上就为自己多余的担心感到了后悔——他更应该担心自己的。朔间凛月前一秒还揉着眼睛在打哈欠,后一秒被队长踹到他身边,然后他终于清醒过来,睁开了一双属于狂战士的血红双眸。他完全不像朱樱司那么绅士还搞什么手拉手,而是直接粗暴地拎起了濑名泉的后领,没有任何的告知就蹬上了山壁,濑名泉在他剧烈的动作里差点撞上凸出来的岩石,然而他又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声带来警告朔间凛月注意一下行为。

 

不过朔间凛月半路自己停了下来,他拎着濑名泉吊在一根树枝上,低头对他说话:“小濑,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濑名泉不想低头看悬空的脚下风景,他说不定会再次呕吐,朔间凛月还没等到他的回答又开始自言自语:“可能是他们让我换个姿势,这样子提着小濑我也觉得好累啊。”濑名泉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够自己察觉到这个问题,然而朔间凛月的解决方法是变成抓着他后腰处的皮带,“嗯嗯,这样就抓住重心了~小濑快感谢我的大恩大德~”

 

当然朔间凛月没有得到濑名泉的感谢,后者在山顶还是没能忍住呕吐,濑名泉在心里发誓,自己的下一封信绝对是要寄给总部要求给这个基地配备浮空艇。不过朔间凛月作为一名战士而言实在是优秀地过分,他不像朱樱司那样会跃上云巅抹杀掉还在孕育阶段的怪物,而是就站在山顶悠闲等待海鳗向他吐出近在咫尺的毒信,然后仅凭一击就从头到尾劈开了它整个细长的身躯。与他搭档客观而言还挺轻松的,濑名泉提示的各种异变都被他全数歼灭,而且朔间凛月的美学大概还是“完全粉碎”,这些生物的身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大于自然裂解程度的一块碎片,最后就像它们神秘的来临一样,在山顶又化为了片片云雾。

 

在要下山之前,濑名泉严肃地提出要换个方式,朔间凛月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接着把剑鞘绑到了背后。“那公主抱可以吗?”

 

“喂喂,等一下,我还没同意吧!呜哇——!!”

 

山壁被朔间凛月几乎铲出了一条滑雪道,最后缓冲落地的阶段他甚至还不想减速,“这个还挺有趣的诶,反正马上就要下雪了,小濑我们可以每次都滑下来了~喂喂小濑,不会晕过去了吧?不妙,怎么感觉刚刚那个盯着我的眼神更加明显了……”

 

“……你太小看我了吧!”濑名泉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摇了摇头再次适应重力感,不过就算他现在倒下也没什么问题,朱樱司已经过来扶住了他。

 

朔间凛月又开始犯困,不过依然忍不住恶作剧:“啊呀呀,小朱不要瞪我,我又不会抢走小濑的,不如说是小濑抢走了我的小朱才对吧!以前明明是会叫着‘凛月哥哥大人’的可爱末子,现在眼里只有‘濑名前辈’了!”

 

“以前也并没有这样叫过吧,凛月前辈?!”

 

“别的部分不反驳吗??”

 

 

 

濑名泉顶着朔间凛月调侃戏谑的眼神吃完了晚餐后,回到房间后他坐在桌前难得地发起了呆,他想着和朱樱司在玄关的那次握手,他之前的那句“哥哥大人”,拉住自己衣摆仰视的眼神,切开云层时身影拉成的弧度,还有马车里光晕中的侧脸,追逐着风中树叶的跳跃,关于克拉拉·舒曼的那个回答,偏爱使用复杂原文来称呼云彩现象小小癖好,以及每一次、每一次他从云巅向他奔来,扑向自己时那种心跳的感觉。

 

他埋在手臂里冷却发烫的脸颊,很没出息地问自己,这个年纪才要经历初恋吗?

 

背后传来的开门声音让濑名泉又一瞬间坐直了起来,“前辈在写信吗?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经由朱樱司的这句提醒,濑名泉才想起来上次取回的信还未启封,翻出信件的时候他的室友走过来,颇为惊讶地问:“上次去邮局收到的信,原来前辈还没有读吗?”

 

“你以为是哪个小鬼这几天一直状态反常,害我没有时间的啊?”

 

“是、是因为我吗?”朱樱司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最近的犹疑不决突然汇聚成了一股勇气让他想要坦白,他紧张乱飘的眼神看到了信封上的落款,于是决定用这个作为切入口,“前辈的笔友名字缩写和我一样诶,也、也是一种缘分不是吗?”

 

“你突然怎么了,话说是要盯着我怎么读别人的来信吗,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吧?”

 

“等一下前辈!我有话想跟你说!”朱樱司直接按住了濑名泉准备裁开信封的手,过于靠近和直率的眼神让后者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什、什么事……”

 

“前辈还记得,和那位笔友是怎么认识的吗?”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虽然也不是什么不能讲的事情……算起来离现在过去多少年了啊,我都记不太清了,应该是我八岁还是九岁的时候吧,因为我们这种阶层的家庭里流行的‘交换寄养’,司君也是贵族出身应该也经历过吧,要在孩子小的时候送到别的家庭里寄养一段时间,据说是为了教育交流和培养良好品格之类的。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啊,说来也奇怪,我和他明明在彼此的家里都生活了两年,但是我们之间却没有见过面……“

 

“两年都没有见过面也太奇怪了吧,不过这样的话后来怎么会成为笔友的啊?”

 

“因为每一次回自己家的时候他也正好要回去,现在想想可能大人们才是故意的吧,我们这种家族的孩子都是注定要进协会被培养的,大概家长不想让我有什么太牵挂的玩伴也说不定。不过有一次我回家在钢琴室的曲谱中间发现了他留下的纸条,从那以后就开始通信了,虽说一开始只是间隔超长的互相留字的游戏罢了。啊,现在想起来,当时那叠曲谱似乎还就是克拉拉·舒曼的啊……”

 

“……前辈,在之后的时间里也没有想过去见那位笔友一次吗?”

 

“哼,这不关司君的事吧!结束寄养之后我就马上去协会的附属机构上学了啊,学校毕业之后也一直在各个基地任职好吗,和那位十几年住址都没变过的安逸少爷可不一样,我这边可是一直在辗转奔波的啊?”濑名泉辩解了几句,声音却柔和了下来,“况且,我连自己真正的工作都瞒着他,并没有什么脸面去见这位朋友啊……”

 

“前辈!”朱樱司抓着他的肩膀唤回了他的注意力,与坚定的目光相反,他的嘴唇却有点颤抖:“如果,如果您的那位笔友对您说出、喜欢之类的话,您会接受吗?”

 

濑名泉吃了一惊,“你在说什么啊?!他不可能跟我说这些吧,就算真的说了也不可能接受吧?!”

 

“性别问题?”

 

“不是等等,刚刚就说过了吧,我和他连面都没有见过啊?”

 

“克拉拉和罗伯特也是靠书信传情确立恋爱关系的!”

 

濑名泉侧过脸去,觉得接下来的这个理由不太好意思正视着朱樱司说出来:“……我有喜欢的人了。”

 

朱樱司放开了抓着濑名泉肩膀的手,才发现自己在方才的追问里已经把前辈压进了自己和椅背圈起来的狭窄空间里,“……抱歉。我不该问这么多的。”

 

他的表情明显看起来是受伤了,濑名泉不明白为什么他听到自己拒绝了一个陌生人的假想告白会露出这种神情,然而刚刚那句话已经用光了他的所有羞耻心,他绝对说不出口“你怎么不问问我喜欢的人是谁”这种话。没有得到挽留的朱樱司离开了房间,濑名泉感到心烦意乱,他对未拆开的来信也失去了兴趣,向后靠在椅背上干脆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放空了还没有十分钟,突然被一声巨响惊回现实,闯进来的月永Leo差点踢翻他的椅子,“濑名!你对我们的朱樱做了什么!他突然说不要和你住了啊!”

 

濑名泉还没有搞清状况,月永Leo已经率领鸣上岚和朔间凛月开始准备搬走朱樱司的个人用品,“今晚朱樱就去和鸣住了!”

 

“等一下,他怎么了?”

 

“这个应该问小濑你自己吧,出轨了?始乱终弃?啊,小鸣过来帮我一下,他床底这个箱子是什么啊,好重!”

 

场面一片混乱,月永Leo把他赶下椅子自己占领了这个地方,卷着一册书当作喇叭在发号施令,鸣上岚认为应该先把床铺卷过去应付一个夜晚,剩下的琐碎可以日后再搬,他拼命使着眼色暗示这个换寝的决定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不过朔间凛月自从发现了床底的秘密箱子就兴致勃勃,扔下本该他负责的被角趴到了地下准备探秘,不过那个小小的箱子却比看上去的更重,朔间凛月伸长手臂拨弄了几下,终于够到之后一下发力拉了出来,站在他背后的濑名泉试图向他们打听清楚朱樱司到底怎么了,所有人围着他的个人用品忙碌,唯独缺席了他本人。

 

没控制好力道的朔间凛月往后撞到了濑名泉,试图去拉他们的鸣上岚最终也摔到了一起,那个被拉出来的箱子在这个过程里也翻倒了过来,没有上锁的盖子一撞就开。

 

然后从里面跌出了一汪信封的海洋。

 

“诶……这是……”朔间凛月目瞪口呆,鸣上岚看到那些信封上全都一致的收信人和寄件人落款,掩住了一声小小的惊呼,还是月永Leo最直言不讳,“我只知道我们这里只有朱樱会写信!原来他的对象是濑名吗?不过你们都在一起了难道还在写信?!“

 

濑名泉看着这几百个信封上出自自己的落款,震惊和疑问在同一刻爆炸,他顾不上反驳月永Leo或是理会鸣上岚“罗曼蒂克”的惊呼,他爬起来抓住刚刚那封被自己冷落的最新回信,撕开封口后里面掉出了薄薄的一张信笺——

 

你终于要来见我了。我喜欢你。

 

 

濑名泉攥着信纸夺门而出,他有无数的问题要问朱樱司,他的名字为什么和自己知道的不一样,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既然知道为什么也要隐瞒他的职业,为什么这么多年他的地址永远没变,为什么在见面后没有告诉我真相,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又知不知道我的感情,都敢在信里告白了为什么不敢问一句我喜欢的到底是谁!

 

他在阳台找到了这个最胆大的胆小鬼,濑名泉喘着气选不出该先质问他哪一句,朱樱司看到他手里捏着的信纸已经对自己的暴露了然于心,他自暴自弃地开始坦白:“濑名前辈,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你的我也不记得了,在那些一个人为了这个只能隐姓埋名的工作而训练的那些时候,从你那里收到来信就是我最大的期待了。我是有偷偷调查过那个在我家住过的孩子后来去哪了,也许发现调查都碰壁之后的那时起我就在猜测‘说不定和我一样是秘密工作者’了,即使我们都不能谈到因为保密义务而禁止提及的那些,看到前辈对云彩的用词我就有所察觉了,我一直在期待着未来的重逢。

 

“哈哈,我还以为我在信里的暗示也够多了,但是前辈完全没有察觉到过啊……果然是因为不喜欢我啊……

 

“我的收信地址一直都是首都的一家邮局,他们会再转寄给我,最开始是担心被父母发现而我自己去邮局去取的小伎俩,通信自由之后我却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到底是为什么呢?真的很矛盾啊,既希望被察觉,又自己在伪装。

 

“后来一起去镇上的那次,当时我看着那片树叶,我做了一个决定:如果我能抓住它的话,我就向前辈坦白一切。

 

朱樱司吸了吸鼻子,他已经不是当年爱哭的孩子了,即使遭遇了多年暗恋的失败也能够忍住眼泪了。“在工作的时候和很多人一样,使用着和总部登记资料上一样的假名,但是前辈的话,自始至终都知道我真实的名讳,在你面前的我,一直都是真实的我……“他向濑名泉摊开的手心里躺着那枚从濑名泉那里得到的枯叶,“这是我的最后一封,也是第一封love letter。”

 

他走过去,把那片枯叶塞进了濑名泉的口袋,然后凑在他的耳边说出了多年缄藏的真名,当作一个没来得及写上的落款。

 

濑名泉拉住了他错身离开时的手腕,“你这个自说自话的小鬼,擅自喜欢我、擅自告白又擅自失恋,完全不听听前辈的话的吗?“

 

朱樱司错愕回头看着他,然而濑名泉卡在“我”这个开头上失败了好几次,朱樱司从他骤降的语言能力和烧红的耳尖窥出了端倪,即使他还不能够确定是否地狱到天堂的通路如此短暂,但他已经不会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他所有的勇气全汇集到了一处,让朱樱司能够把他的前辈按在墙上分享一个吻。

 

“Leader他们肯定把我的床铺弄得一团糟,今晚前辈能不能收留我呢?”

 

 

 

END.



灵感来自我最近买的一本《云彩收集者手册》,对文中提到的云有兴趣的可以去搜搜看图片~最开始是这本手册里写“幡状云像是天上的水母”,于是试图看看别的云的种类能不能幻视成什么动物,不过这个设定在这个文里好像没什么用就是了x

安森普鲁士:ensembles的音译(x

和一般的设定不同,这里泉泉是那个比较晚加入kn的,试图表现一个比较成熟的司司以及由此带来的不太一样的关系性(?)肝活动还没有写文好玩!

谢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位!!再次祝司司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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