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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用。杂食。

レオ中心kn全员-香水 09

◇聚斯金德小说《香水》paro。


◆主要CP倾向,可能是レオall,大概包含レオ泉、レオ司、レオ凛、レオ岚倾向,如果后续还有别的会在每一章前注明。




本章主要包含レオ泉、レオ司。






第九章

 

濑名泉在奔跑。

 

他沿着鸣上家的马车道向前狂奔,两侧的行道木在这个季节已枝条稀疏,寒风掠过其间刮上他的脸颊和手背。但濑名泉察觉不到寒意,久违的剧烈运动让他全身发热,沿着骨血一路向上,把他的脑袋不断沸腾到翻江倒海。

 

门哨的年轻人向他脱帽鞠躬,等直起腰来却发现这位客人早无踪迹;再往前跑过两条幽静的街区,路边屋檐上的野猫被他的动静惊跑;他跑过了三个拐角和两座拱桥,在下最后一级阶梯时撞到了准备送货的学徒工,对方包好的面包洒了一地,濑名泉也崴了脚。

 

他靠在墙边皱着眉头忍过第一阵钻心的疼痛,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大概吓退了学徒工的诘问和抱怨,对方认命地开始捡起面包并且向上帝诉苦,濑名泉脱下腕上的手表直接扔给了他作为赔偿。

 

此刻的身外之物于他而言全是束缚,马甲太紧、领巾太闷,手工的皮鞋不适合奔跑,心肺在短时间内被高强度使用,此刻在他喘息的间隙冒出抗议的血腥气,一旦张口就寒风也灌进来添乱,濑名泉咳得无法止息、痛苦万端,那个一向都优雅整洁自律的贵公子如今形象狼狈,但他还不能停下脚步。

 

他远目眺望那座整个王都最大最繁华的交易桥,矗立其上的店铺们把他们的徽章做成风向标直指天空,这时才想起来他把自家的马车都忘在了鸣上家,而他与他的目的地之间,还有一个广场和三个街区的距离。

 

 

此刻的月永レオ和朱樱司正在城外的工坊里,为了准备适合冬季的新产品而进行种种试验。彼时的香水制造者的原料范围还没有涉足到鲜花之外,因此这几个鲜有花朵绽放的月份通常是这个行业的淡季。

 

而月永レオ已经将他嗅觉的触角伸向了树木。他在回到Knights的第一刻就宣布了他的新想法,并且试图利用快速进入工作的方法来让自己恢复鼻子的灵敏和记忆的迟钝,朱樱司对此当然表示赞成,他趁势再次提出了希望他为宫廷效力的提议,遗憾的是月永レオ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在听说次日清早就能够出城取材时感到雀跃,这说明他还可以暂时远离那两个让他忧愁的气味源头。

 

他在黑松、圆柏、桧树、女贞、黄杨之间的气味徜徉,这些味道不同于鲜花的娇美甜蜜,凛冽与清新是它们的最大特征,尤其在冬季的空气里因为寒冷而似乎不易浮散,就像是被包裹在一团琥珀里那样凝练而温和。

 

月永レオ闭上眼睛,在空气里拈取自己需要的气味,然后把它们加进一个放置在鼻子前面的无形容器里,这一切动作在旁人眼里当然是古怪反常的,因此朱樱司把工坊的其余工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他自己观察或者说欣赏这幅画面。

 

现在的他真像一个交响乐团最前方的指挥家。他坐在月永レオ的身边,侧过身支着脸颊这么想道。为什么我会对这样的一个人着迷。

 

他被自己的疑问吓到了,这个结论怎么会如此突然地又回到自己的脑子里。他的确从最初的瞬间就被那超人的才华所震慑到了,但月永レオ同样有着和一个天才相配的种种奇行,他在调配香水的过程中曾经将整整十瓶的橘花精华涂到墙砖上试验效果,也曾经在闻到野狗粪便时诞生出一种崭新的灵感,他还有一次试图向店里的工人索要其正在哺乳期的妻子的胸衣,因为他觉得新鲜乳汁的气味会是新作的一味绝佳辅料,幸好在他将这种只能被定义为“无耻下流”的行为付诸行动之前,朱樱司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才让店铺免于一场肉搏或械斗。而诸如突然喝掉半成品的香水,或是对着他的作品们发出怪叫等等行为,朱樱司早已经见怪不怪。

 

那难道只是因为他的惊异天赋才让自己移不开目光吗?月永レオ身上有着强烈的光芒,他耀眼而恣意,但这种光芒曾经因为太盛而让别人都难以直视,朱樱司忘不了他曾经尝试跟上他理解他的努力和挫败,但他也记得那个名叫濑名泉的客人造访店铺的那一天,他第一次在月永レオ的身上看到了人类情感的流露,那层动摇终于敲开了他的外壳,从他的内部流出的那种悲伤、渺小和自卑冲淡了他的天才的光,让他终于显出了清晰的外形。

 

从那之后他开始留意月永レオ在香水工艺之外的生活里的细节,他似乎偏爱橙色,对食物没什么偏好,原因据说是每一种食物都有自己的气味,而每一种气味他都很喜欢;他对自己的过去很少谈论,但他并不识字,朱樱司犹豫过是否要主动提出负责他的教育,但在那一段时间里,他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潜移默化的阶级意识阻止了他,毕竟从未有哪个赞助商会操心一个劳动工人的文化问题。

 

而他竟然直到某一个下午茶的时间才意识到了“月永レオ的气味”的强烈存在感。那一次他刚深呼吸了一口黑森林蒙布朗就闻到了一股令人生厌的气味,但当他回头后才发现源头竟然是月永レオ,他立刻察觉到对方大概使用了什么新型香水——虽然完全不“香”,因为那一刻他才清晰地想起,月永レオ的气味应该是更加朴素却温暖的,但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明显皱起来的眉头,自己居然因为一个人工造物就轻易产生了喜恶之感,朱樱司对这样的自己感到了羞耻。

 

他甚至对黑森林蒙布朗都瞬间失去了兴趣,而在扔掉自己最爱的甜食作为给自己的惩罚时,他后知后觉地了解到,月永レオ似乎已经比甜食更让他在意了。

 

那之后他回家待了三天,最后用鸣上家的委托作为借口再次回到店铺,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月永レオ的一去不归。

 

现在他回来了,我能够再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观察他是怎么创作一个又一个伟大的作品了,也许我会在他身上找到更多的答案,来解释我对他的着迷。

 

“朱樱,冷杉和椴树。”

 

月永レオ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朱樱司会意地站起来,从窗口的篮子里为他拿起两根需要的树枝,他一边还是抱怨了这人的随意差遣,却抑制不住地扬起微笑。

 

月永レオ嗅着送到鼻前的新的气味,他当然对这两种树木的气味早已熟悉,但此刻需要的是条分缕析、拆解又重组,不断尝试着各种配比而模拟出想要的结果,他在这些清冽的芳香里徜徉,仿佛漫步在真正的森林之中,然后在这些树木的尽头是骤然开阔的视野,一片汪洋水泽上浮着连片的蔓越莓果实,那颜色如玫瑰般姣美,远方的夕阳沉落在水平线的尽头,橙红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晃荡。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凑近的是朱樱司的手腕。月永レオ抬起头,但那双紫色的眼睛却拒绝与自己对视。

 

“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这么红?”他在唐突地开口之后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试验造成的误会,其实对于他自己来说,月永レオ对于所谓情感的定义非常模糊,他并不能够准确理解“恨”或者“爱”,他那时只认为自己操纵了他的老板、赞助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希望能用“朋友”来称呼——的情感而感到卑鄙,但此刻,另一个准确明晰的词语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曾经问过朔间凛月,什么样的是“爱”?

 

 

 

濑名泉在Knights面向街道的营业店铺里坐了一个上午。

 

在主要面向女士客户的香脂、发膏、扑面粉、凝露等等花哨包装的包围下,他显得更加冷酷和难以靠近。负责留守店铺的伙计向他解释了无论是店主还是他要找的香水师傅都并不在,但这位客人执意要在这里等候。

 

但濑名泉即使表情与和睦友善相去甚远,他这一副相貌依旧不仅没有吓退客人,反倒让因为许久没有推陈出新而稍为冷清的店里再次女客盈门。

 

他对受人瞩目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在等待的过程里,那促使他徒步奔跑至此的热血渐渐冷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来。

 

明明之前都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现在的这种冲动又算是什么。还有他为自己制作的个人香水,也许早该在吸进第一口香气的时候就意识到的,能够对自己隐藏最深的往事了如指掌并轻易撩拨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

 

你应该早在我之前就认出我了吧,为什么不来见我呢,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坚持没有改变这个名字的呢?撩动我心的是你,避而不见的是你,现在我来找你了,结果还是一次错过吗?

 

濑名泉吸了一口气站起身,他冷淡礼貌地向店铺伙计道别,还故意嘱咐了一句“不用转告他们我上午来过的事”。

 

他出门之后走过交易桥,沿着街道缓慢行走,脚踝依然隐隐作痛,但濑名泉意外地并不想叫一辆马车,恐怕他自己也还没有想好,接下去的目的地在哪。

 

几个浑身脏兮兮的儿童在捡拾街边的马粪,他们在寒风里冻得发抖,不断跺脚跑动来暖和身体,互相讲一些笑话来逗弄同伴,然后一起背着竹筐跑进了小巷里。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又调动了他的回忆,他曾经也和月永レオ处在这些可怜儿童的立场上,和他们一样忍耐寒冷和肮脏还有马粪的恶臭,月永レオ总是笑着,还让自己也不要总是不开心,那个人努力地在那黯淡的生活里为自己找到一点亮色,带他穿越大街小巷,带他找到一枝在凛冬也盛放的花。

 

他沉浸在对往昔的怀缅里信步向前,在穿过几条小巷之后,才恍然停在一座修道院外。那种极轻极淡的香味在他周围降落,如今的他已经对它无比熟悉。

 

他抬头,看到了期然间的满树淡粉花枝。

 

墙上的侧门悄然划开,一位修士出来洒扫外墙,濑名泉不禁开口问道,“能否请您告诉我,这种花的名字是什么?”

 

修士抬头一望,微笑回答:“它被称作圣巴地露之花,按照花历,恰巧对应的是今天——11月2日。”

 

 

月永レオ从交易桥的另一端就察觉到了濑名泉留下的气味,他忍耐到了马车下了桥之后便马上跳下了马车,他不需要向伙计确认就知道他必定来过,且停留了非常久。

 

那种惯常的犹豫又在他脑内纠结,他时而想到朔间凛月问的“你爱他?”时而想到在剧院里濑名泉对伪君子的评价,他已经决定要重新成为锋利的剑,然后又不禁想起这个愿望的初衷,他曾经说过的“我想保护你”。

 

朱樱司也下了马车,然后又立刻被月永レオ抓住了肩膀,对方突然把脸凑近问他,“什么样的才是‘爱’?”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朱樱司觉得在这一瞬间,他抛弃了贵族少爷、商业新人、店铺老板、独立赞助人的所有身份,只是一个未及二十的少年人,他努力控制让声音不颤抖,继续说道,“我觉得,爱会让人失去勇气。”

 

“勇气,勇气,勇气……”月永レオ焦躁地在他脸前甩动着自己的头发,他像一只难以理解人类话语的狮子,发出了难受的呜咽声。

 

“但我要鼓起勇气,我不能再逃避了。”月永レオ终于找回了属于人类的舌头,他往后退开,然后朝他挥手,大声地喊着“谢谢你,朱樱!”把工作用的背包和帽子都扔给了他,沿着街道向前奔跑。

 

像是阔别故土的狮子奔向他的家,朱樱司拿着他卸下的负担这么想道,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月永レオ找到濑名泉的过程毫不费力,但他在圣巴地露花下真正看到他的时候,还是觉得恍若隔世。

 

“此刻”与“曾经”彼此重叠,仿佛他们之间缺失的时间是一条丝线,如今从中对折,将本该在两端的他们再次牵引到一起。

 

他当然长高了,头发还是一样的铅灰色,他的眼睛大概也还是同样的颜色吧。啊,他转过来了。

 

濑名泉转身看到月永レオ的瞬间也觉得一阵惘然,是那种期待很久又落空之后突然失而复得的大起大落,他当然长高了,但没有自己高,他这么多年能够好好吃饭的机会有几次呢,幸好头发看起来还是健康的橙色,那双翠绿的眼睛依旧像曾经那样笔直地注视着自己。

 

我最应该习惯的就是你的目光了,此刻这种仿佛怯场的情绪,还真是不像自己啊。

 

月永レオ干涩地打了一个极其老土的招呼,听到他的那句“哟”,濑名泉几乎要笑出来。他绷住了表情没有作答,看到レオ挠着头发尴尬地笑了几声。

 

只是这个像是要装成偶遇的“陌生人”还在悄悄从眼角偷看自己。

 

濑名泉无可救药地心软了,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レオ。”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松开了抱着的双臂。

 

月永レオ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力道大得把他们两个都摔到了修道院的墙上。这人很开心地笑着,用他十余年未曾听闻的特别抑扬喊着他的名字:“セナ,感觉上有一万两千年没有见过你了,你还好吗?”

 

一片花瓣落在レオ的肩上,濑名泉吹口气让它飘走,看到它在空气中翻飞旋舞,不禁想到了刚刚修士讲述的巴地露之花的象征意味——悸动。





tbc




注释:

圣巴地露之花:主要参考11月2日的生日花,即冬樱花。它在欧洲的修道院里多有种植,据说被选来献给一位女修道院长。这部分大多参考网络,不确保科学性及严谨性!


p.s.这章爆字数了,结果好像剧情没有推进什么,但是个人来说交代一下司司情感的具体成分和产生缘由还是觉得比较重要的……以免让大家觉得他只是受到了香水的影响才产生的感情……

接下来,可能疑似会走剧情,虽然这个文并没有什么很明确的主线和明确的剧情,我只是想写盘丝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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