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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用。杂食。

レオ凛-电光石火02

电光石火


前篇


02



列车在站台停稳,车门打开后他们赶在提着行李的旅客之前跳了下来,月永レオ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牵起朔间凛月的手,在月色清辉下,在群山环抱中,畅快地奔跑进了陌生的冒险之中。

他们跃下月台,时间已近后半夜,寥寥到站的旅客像是游鱼融进了夜色里的大街小巷,这两位他乡陌客踏着夏夜干燥石板路漫无目的的奔跑,在昏黄的夜灯下靠着墙壁流汗喘气,他们被“一见钟情”这个美妙又神奇的词语施了魔法,他们难以自制地望进对方的眼睛深处,然后同样难以自制地接近彼此,分享今夜的不知第几个吻。

他们的脚步停在一家小酒馆外,它难得的在这深夜依旧灯火辉煌、笑语欢腾。

月永レオ的眼睛腾起亮光,他拉着朔间凛月风风火火地闯进去,一下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借着眼镜核对账本的老板、端着泛沫麦酒的壮实女仆、叉起烤牛肉的肥胖大叔、还有那角落里拉着手风琴伴乐的瘦小歌手都把目光投到了他们身上,朔间凛月也看着月永レオ,他期待着这个天才会想出怎样疯狂的点子。

他面前的艺术家朝他弯腰鞠躬,接着单膝跪地献上一个吻手礼,“请和我一同完成这支曲子,我的缪斯。”

有人吹响了第一声口哨,然后掌声传染开来,在整个酒馆的起哄之中朔间凛月率先走向了一侧的钢琴,老板看着气氛热烈,乐见其成地重重点头。

他掀起琴盖的时候月永レオ也坐上了琴凳,他率先在琴键上敲出一串音符,流畅的换指和连绵的和弦是夏夜绝妙的注脚。朔间凛月闭着眼睛感受他的琴音,揣摩对方渐强的琶音是在如何描绘自己。这种感觉新奇而令人兴奋——一位艺术家在狂热地为自己谱曲。

朔间凛月在一个休止符里加入进来,他负责更为清越的高音区域。他轻快地敲着琴键,像是在不满自己单一的慵懒印象。他这点好胜心简直可以灌醉月永,这位作曲家的脸上腾起红晕,他放缓自己的演奏速度,将这次即兴的主导权交到对方手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普通的四手联弹更近了几厘米,手肘和大腿不时撞到,擦起又一串火星,朔间凛月瞥过来的眼神带着一丝挑衅,汗水也浸湿了他的鬓发,顺着脸颊流进领口,月永レオ看过去,正好看见那水珠滑过他锁骨下的吻痕。

一曲终了,月永レオ的手指久久不肯离开琴键,他潮红的脸颊彰显着难褪的亢奋,继而他感到腿上一重,朔间凛月竟然抱着他的腰直接睡倒,对方柔软的黑发下包裹着倦意十足的脸,他打着哈欠道了句“晚安”,不管不顾径自入睡,像是缩小成了一个孩童。

月永レオ的手指挑过他的发梢,对他的任性抱怨了两句不满,然而朔间凛月的撒娇功力更胜一筹,他拱着月永的上衣试图把耳朵也埋进去好隔绝这些咕哝。

酒馆老板率先对这两位不速之客鼓起掌来,口哨和叫好在他们周围此起彼伏,月永レオ背起已经睡着的朔间凛月,将柜台上为他们准备的报酬扫进口袋,夏季早起的晨光洒进酒馆的前门,东边的天空正由晦暗悄然过渡至清明,月永レオ察觉到这一变化时,突然意识到,这只是他们相遇后的第一个早晨。

 



他们租了一辆老式登山车,载满燃料、食物和野营道具,一路向瓦列西尼山进发。帐篷扎在雪线三千米以下,正对着一壑深渊和万顷森林。

月永レオ在那个早晨曾经想一走了之。像他过去造访过的无数城市那样将苍石的法布列齐抛在身后,再次踏上漫无目的的流浪,然后等待被濑名他们找到。

然而他在那一束晨光里的确感受到了什么天启——他用上了这个夸张的词汇来形容当时那种超验的体会——仿佛电光石火,在倏忽变幻的瞬息里这一刻突然定格,现在、未来、世界、宇宙,这些词汇挤成一团在他脑海里叫嚣,但它们离成为催发创作的灵感还差一步,缺的究竟是什么呢?

趴在他背后的朔间凛月发出了小猫的呜叫声,他蹭了蹭月永的肩膀,额头贴着他的后颈,像是要藏起自己的脸庞。

啊,他真可爱。

一瞬间他茅塞顿开,这个简单的感慨成了一把打开门扉的钥匙,当看清了那门后藏着的是哪一种感情时,月永レオ罕见地害羞了。

现在他知道了朔间凛月讨厌阳光。

与其说是情感上的讨厌不如说阳光对他的体质有害,日夜颠倒的作息不仅养出了朔间凛月白皙的外表,也造就了他阴晴不定的个性,他时而是最黏人的情人,他会要求月永レオ在长长的白日里一动不动充当他的枕头和靠椅,并且从不遮掩他对肌肤相亲的享受;时而他又会心情恶劣地恶语伤人,幸而月永レオ的思维同样跳脱超然,这两个在与他人相处时都常常制造麻烦的祸端被命运撮合到了一起,并且无可否认那种一见钟情所引发的强烈吸引并不只是单方面地存在,它使得月永レオ搁置了漂泊无定的本性而将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它也让朔间凛月接受一个陌生人成为知交的过程迅速缩短。

他们在夏日的山林里回归成了礼貌的旧时代人,新兴的电波通讯和柴油发动机还没有将它们的触角伸向这自然深处,他们凭借罐头和野果解决温饱,偶尔靠月永レオ捕到的溪鱼改善伙食。事实上这座山上遍布牧场,出来散步的羊群常与他们打个照面,月永甚至有一次脱光了衣服全裸着追着一只羊跑,最后揪住了它的鬈毛并短暂征用它当了自己的坐骑。

朔间凛月就坐在浓密的树荫下望着他的愚蠢行径,当后者终于对那可怜的动物失去兴趣回到他面前时,他既没有发表尖酸的嘲弄也没有作出夸张的惊讶,朔间凛月拽着月永レオ的小辫子把他拉向自己,把他吻到胯下硬起,然后再把他推开,“你现在好脏,不要碰我。”

接着一场夏季独有的阵雨突然造访。

月永レオ在大雨里旋转,甚至想拉着朔间凛月来一段雨中的探戈。但是他的情人却讨厌雨水,方才对裸奔狂人的戏弄带来的坏心眼愉悦还没有持续多久,现在又被烦躁取代。雨水透过枝叶落下,弄湿头发的触感让他十分难受。

他喊了两声月永レオ,后者却沉浸在雨点带来的灵感之中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朔间凛月生起气来,可他也不想回到他们扎的帐篷里,那简易的布木结构必然在这滂沱大雨里情况糟糕,总之他现在想抛下这个疯子。

他冒着雨往一个方向走了几分钟,大雨和阳光一样,对他们家族的人来说都是难渡的劫难,况且他的确缺乏锻炼,寒意和湿透的衣服一样贴着皮肤,朔间凛月觉得有点昏沉。如果是那个笨蛋的话,大概被雨淋了都不会感冒。

身体的不适总是容易催生胡思乱想,朔间凛月的赌气渐渐变成了掺杂着委屈的低落情绪,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安静、阴暗、干燥。

可是他的手腕被抓住了,他回头一看,对上了月永レオ严肃的一张脸。

这个人聒噪又阳光,现在还浑身湿漉漉——所幸他跑来找自己的时候还知道套上了裤子,是朔间凛月现在最不想对付的一类东西,他脾气上头只想甩掉月永的手。

朔间凛月自认为力气不小,但月永レオ抓的很紧,甚至让他觉得有点痛。他便垂下头不再挣扎,过了一会儿吐出闷闷的一句“好疼”。

月永レオ被他的撒娇打败了。像是为他的心情做投影,阵雨像它来时的那般同样仓促地结束了。天空瞬间放晴,空气里的水珠散射着七彩的虹光。

他来找朔间凛月的时候的确不太愉快。性格磨合时的龃龉最能磨灭一见钟情那本难长存的心动感觉,他们的确很不了解彼此,缺点的暴露也是迟早的事,也许他烦躁的不是对方的任性而是对这一现实的认知。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月永レオ带着朔间凛月找到一间猎人木屋时心想,多了解他一点,就觉得他真是个奇怪的人,而我最喜欢奇怪的人了。

这个简朴的小屋里堆着一些去年冬天留下的木柴,墙上挂着老旧的绳索和用破的手套,除此之外只有简单的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这显然比他们原来的据点强得多。月永レオ把他们的帐篷和食物都搬来了这里(至于那辆老古董车,早在他们私奔途中就寿终正寝了),而朔间凛月在此期间一直试图补眠。

他蜷缩在光秃秃的床上又困又冷,明明是夏天,但是没有东西覆盖依旧难以入睡。月永レオ在离开之前为他生了火,但没有替换衣服的情况下他懒得脱掉衣服,于是在月永搬家回来后,就看到他裹着湿透的衣服蜷在床上发抖。

“リッツ、リッツ!”他的喉咙里冒出一串生气的咕噜声,レオ像对付一只缩起来的虾那般舒展开凛月的身体,剥下那层外衣,用带来的毯子重新包裹住他。

凛月陷在褐色的毛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撑开来望了他一眼,然后又缩回去蠕动到了小床的一侧。

他现在看起来倒真的像是蘸了沙律的去壳鲜虾。レオ欣然接受了他的暗示,爬上来抱住了他,床板很硬,但凛月很软,レオ闭上眼睛,沉入了夏日清爽午后的困倦里,熟悉的灵感伴着睡意缓缓按摩他的神经,在他脑海里唱起了一首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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