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U-1D

es用。杂食。

凛泉 - 普通同事(上)

◇偶像梦幻祭

◆CP:朔间凛月×濑名泉

◇AU,蒸汽朋克设定

◆有一定的流血表现




01.

朔间凛月攥着栏杆,垃圾桶里腾起呕吐物的浊气,先前的胃酸逆流烧得他喉咙舌头牙齿一阵恶心的发软。

“唔……”地板如同海面一般摇晃,他的胃再度轻微痉挛起来,脱水不仅带来了晕眩,似乎还要把他带到熟悉的黑暗中去。

濑名泉犹豫要不要去安抚一下自己的同僚,出于人道主义。然而在他的手触及对方的背之前,就眼看着这个晕船严重的吸血鬼(自称)快要倒下去了。

虽然抱怨着“真是麻烦”,濑名泉好歹伸手拉住了朔间凛月,后者抬起头,伴着呕吐泛出的泪水给他这张脸加上了“委屈可怜”的脚注,凛月回身就抱住了泉,撒娇更是一气呵成,“啊啊,阿濑,我快要死掉了,我们这样的生物果然是不能接近太阳的,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明明应该从伊卡洛斯那里学到教训的。”

“喂,不要说这种烦人的话啊,什么伊卡洛斯,你也跟我们的笨蛋‘王’一样脑子里都是奇怪的大人物了吗?”

朔间凛月有气无力得进行反驳:“阿濑真是一点都不温柔,我是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必须要回房间睡觉了,真希望我下一次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可是到了的话就要见到混蛋兄长了,虽然此时此刻似乎兄长的那张脸也显得没有那么令人厌恶了……”

濑名泉无言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朔间凛月,共事多年也只相交泛泛,虽然这人在小队里一向赖床偷懒又喜欢对别人撒娇,但这次大概也真的不适严重。启程之后的这些日子里他几乎天天都有不良反应,虽说当年不好好锻炼体能现在也只能算是咎由自取。

濑名泉的思绪来回飘荡,他拉着这形容枯槁的同事走了几步,思考着多少个小时之后再去把人拉出来工作。

中央副舱室的外沿走廊漫长安静,跟随他们一起顺利突破防御线的士兵只剩下不到五十人,精英的几名部下被选在指挥室辅佐操作,其余大部分配备在武器库和炮台间,剩下的则要负责侦查警戒和纪律后勤,最坏的情况下还要准备和可能的追兵进行艇外交战,实在是人手紧缺啊。

濑名泉皱着眉头继续带着朔间凛月朝后者的房间走,整个环舱室走廊加舰桥如今只有五个士兵巡逻,一个年轻人见他们走过,马上立正并向他敬礼,“您好,队长!以及……指挥官!”

一直瘫软的朔间凛月从队长背后探出个脑袋朝他挥手笑了笑,三秒之后又趴在了濑名泉背上。

“请问……指挥官阁下身体不舒服吗?”这名站岗士兵试探着开口,瞬间恍然大悟,“啊!是我太疏忽了!”

濑名泉看着这位年轻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跑到墙上的三级控制杆旁边,拉下了几个旋杆,随着机械运转的吱嘎声,他们前后数十米的走廊窗户内侧都降下了遮光板,挡住了大约70%的窗口光照。

“指挥官阁下不耐光照的传闻我也有所耳闻……明明应该事先想到的!”

濑名泉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腼腆回答的小士兵,向他略一点头之后又带着人离开了。

也许的确是因为在遮光的地方感觉比较惬意,背后快要昏过去的畏光生物恢复了一点活力,在回到自己房间时甚至已经有了继续抱怨的力气,“老人家好开心哦,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细心又体贴。像阿濑这样粗心的,也多亏还有张好看的脸,才能保持受欢迎,哼哼。”

  濑名泉脸色不悦,“你超烦人的啊,赶紧给我去睡,六个小时够了吧。”

“啊呀,收回前言,阿濑还是对我挺照顾的嘛。”

“明明是你自己提出的四小时换岗制度,结果自己没遵守多少次……”

“老人家真的很辛苦嘛。”朔间凛月脱了鞋子和外套,坐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摇摇欲坠,打着哈欠的“晚安”黏得像是软掉的糖。

濑名泉叹了口气,还是在他砸到枕头上之前揪住了他的领口。

送人回房间还要顺带替他换好衣服,甚至离开房间的时候还在思考晚餐是不是应该针对他脆弱的胃进行改良,濑名泉觉得自己以同事来说实在算是替人着想了。

回程路过那位守卫年轻人时,濑名泉抬抬手指,示意他把遮光板重新升起。

蒸汽催动的庞大机器埋身于看不见的舰艇腹腔深处,钢铁外壳下锁链与齿轮咬合运作的声响沉闷回荡,逐渐回归的阳光在走廊上投射下刺目的炫白光斑。

“骑士”特别行动队长濑名泉眯起眼睛逆着日光望向窗外,乱气流已在身后,航空飞艇如今平稳地飞行在蔚蓝天幕下,云海缓慢地吐息着波浪,灰黑的飞翔鳍翼划拨开空气,这艘模仿海洋巨鲸的人工造物游动着它的身躯,将炮火纷飞的故国焦土摆在身后,驰向了可能为它带来重生希望的云之彼端。

 

朔间凛月最终还是没能够睡满六个小时。

瞭望岗哨拉响全艇警报的三分钟后,险胜困意的指挥官试图脱掉不知道怎么套上的睡衣衬衫,麻烦的扣子勾住了头发,把他的心情也弄得和睡衣一样一团糟。最后还是给他穿上这件衬衫的始作俑者跑来解围,濑名泉动作粗暴地拉下了缠成一团的布料,过程里因为揪下了几根凛月的头发还挨了他一脚。

时间确实不允许还有整齐着装的余裕,朔间凛月一边系着制服的皮带,一边跟在他后面听现况说明。

“1号台观测到航线前方有聚集状浮空垃圾,直径超过1空里,相对距离还在100空里以上,初步判断残骸已经有35年以上存在时间,反重力物质维稳状态不安定。”

凛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濑名泉看到他这幅依旧困倦无力的模样,半是嫌弃地“啧”了一声,他停下一步,拽起同事的手加快节奏赶向指挥室。

“只是浮空垃圾的话不需要把我叫起来吧……总不会是我国以前失事撞毁的什么重要大人物的座驾吧,还是阿濑想做个天空海盗去捡漏了……”

“悬浮状态不稳,团状边缘有脱落和逃离现象,最反常的是观测到后我们尝试了修正航向,然而那些最先逃离的垃圾直接朝着我们的方向飞……不对,应该说是撞击过来。目前主要受损部位在艇艏和‘第一胃室’外堡垒壁。”

“呜哇,这不是很严重吗……”凛月清醒了一些,吞下了刚冒头的又一个哈欠,“一开始就早说是‘虫群’啊。这可挺麻烦的啊,我们这艘老古董可是和我这个老人家一样很脆弱的啊,如果被浮空垃圾粘满了外壁,我们的反重力物质可能就支撑不了这些重量了……而且现在还是撞击,不能跟阿濑你开战斗型号的时候相提并论啊。”

“你真烦,所以要靠你这个‘军师’不是吗。到了。”濑名泉打开指挥室的舱门,站在门边动作标准弧度浮夸地做了个躬身“请”礼。

负责临时操作的部下看到指挥官的出现,顿时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

“报告指挥官,目前与预计航线方向修正约-0.6°,航速未变。”

“报告指挥官,目标残骸团块在一般反应距离之外,但仍旧有碎片朝我方飞来。”

…………

朔间凛月将各项情报收集在脑内,坐进指挥椅并扣好了安全带,他看到另一边濑名泉也在操作台后落座。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留在祖国前线的同胞队友们,也许此刻他们仍在浴血厮杀,而自己要去寻求的希望还在渺远的远方,这场任务也许只是他们二人逃避苟活的一次逃亡。

他们的“王”振臂甩掉刺剑上的鲜血把他们推上飞艇的光景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如今距离离开故土已经过去了12天,距离内战爆发已经过去了两年又三个月,而距离它的终结还有多远,朔间凛月还不知道,他又看了一眼濑名泉的侧脸,心想大概他也不知道。

“‘骑士’特别行动小队指挥官朔间凛月,现在开始执行第四次指挥任务。”

“‘骑士’特别行动小队队长濑名泉,已就位。”

最新瞭望情报通过传声筒报告到指挥室,果然如同猜测的那样,浮空垃圾群在对过往目标进行追踪并试图粘合,这种通称“虫群”现象的物理解释一般是边缘部分的残骸受到反重力物质的引力较小,更容易被仍在活跃周期的使用中的晶石吸引,然而这次受到吸引而飞来的速度显然有所异常。

“请报告第一胃室附近的受损情况。”

“报告指挥官,目前最外层装甲壁上直径超过10厘米的撞击坑约有13处!还在不断撞击!”

“了解。请报告目前相对距离——呜哇!”指挥官的句尾突然消失在一声很没形象的惊呼里。

整艘飞艇像是被巨大的锤子从侧面砸来,指挥室剧烈摇晃颤动了一瞬,强烈的震波把朔间凛月推到了指挥台上,快要当头撞上操纵杆时又被安全带拉回了座椅,然而这急遽的抛拽运动像是拎着他全身的脏器抖了一番,还没从睡眠中得到恢复的胃又条件反射出了几个干呕。

“阿濑……阿濑……”朔间凛月的声音和身体一样发着抖。

在体能训练中全部成绩A+的濑名泉在这波震荡里也能行平站稳,他看着这个同僚没出息的样子实在是很想数落几句。然而这么大的冲击绝对是个不得了的东西撞了上来,审时度势之下濑名泉走过去给他拍了拍背,想着要关心一下,话到了嘴边又忍不住变成了“你这个家伙以前要是不逃训练的话,现在也不用这么惨吧。”

朔间凛月没力气和他斗嘴,胃里没有存货供他吐出点什么,他脱力地靠着一边的濑名泉,头脑倒是及时运作了起来。“不用报告航向或者距离了,我听说过这样的例子,普通的‘虫群’情况,如果说残骸有目的,那是为了粘合,但之前的报告和现在都已经证明,以动机而言大概是为了毁掉我们了。原因不明,但是试图绕路肯定不行。”

濑名泉发现这个姿势他没办法抽身回自己的操作台了,他的同事还揪着他的制服皮带把他又拖近了一点,似乎这个角度更加舒服的样子。“……那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不是我们的风格吧,くま君?”

“左右无路的话,我们还有上下……这可不是陆地或是海面,而是需要立体战术的天空啊。”

濑名泉斟酌着他的发言,“你想让飞艇提高或降低滞空高度?先不说气压和动力问题,就算改变了高度‘虫群’也会追上来吧。”

“阿濑考虑的也很多嘛。”朔间凛月笑了几声,仰起头看着他。濑名泉突然就放心了。

那张脸上的那种笑容,只属于对自己的计划胸有成竹的策士。

“关掉反重力装置,自由下落到9500米高度时再打开。”

濑名泉心中一惊——自由落体将近500米,这绝对是一个惊魂体验,况且如果打开反重力装置不够及时,再扣掉把飞艇提升到合适高度所需的燃料,还能不能支撑他们到达目的地都是个问题。

“你准备做什么?”

“阿濑,你知道鲸鱼多久呼吸一次吗?”

 

 

02.

上一次和自己一起体验重力加速度的,还是月永Leo。

敌军的炮弹直接削掉了战斗艇的顶壳,也当场葬送了大半士兵。他的降落伞背包只固定好了一半,抽带也还没攥到手里,就被直属上司踢下了飞艇。

那个疯子般的天才跳下来落到和他一个高度时才打开跳伞,在强劲的气流里他甚至还挤出了嚣张的笑。

与那相比朔间凛月好歹还提前给他做了心理准备。听完计划的濑名泉虽有犹豫但还是表示了同意,他通令全部人员做好失重准备,然后按下了反重力发生装置的关闭按钮。

高度计上的数字疯狂下跌,十数秒后提升引擎再开,自然惯性和科学之力彼此拉锯,最终再次平稳之时,濑名泉发现自己手心还是出了汗,他看了一眼高度计,8720米。

“喂,还活着吗?”

“………勉勉强强。”

濑名泉轻笑一声,大概全艇身体素质最差的就是这位指挥官了,各个岗位的士兵恢复很快,从顶端瞭望口传来消息,浮空垃圾团似乎暂时失去了目标而没有动作。

“还不够。它们迟早会反应过来。”朔间凛月皱眉,命令道,“保持这个高度按照原航向前进,直接经过它的正下方。”

他的话通过传声管道被送到这条“鲸鱼”的五脏六腑,不久又从这些“血管”里传来了陆续的执行答复。

“目前航速,前进四。”

“报告指挥官,目前目标无反应。”

“已进入目标团块正下方区域,目标无反应。”

“预计还有3分钟可脱离目标投射范围。”

“报告!报告指挥官!有大量残骸开始崩落!!判断反重力状态解除!全为自由落体运动!”

“濑名!”指挥官适时点名,气势盖过了虚弱,行动队长应声而动,左手一掌拍向墙上的红色按钮。

指挥室的其余部下正被突然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望向上司求助时又看到这惊人之举,这个一向被人忽视的按钮所代表着什么作用,当时他们还没能理解。

脚下的地板又开始震动,然而这一次的源头却似乎是在这条巨鲸体内。

当四周空气越来越滚烫时,他们注意到墙壁里流窜的是熟悉的蒸汽尖啸声,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失声惊呼,“是鲸鱼……它要换气了!”

只有负责顶部天窗的瞭望员看到了这个奇诡战术的全貌,奔腾过四肢百骸的蒸汽聚集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举冲破了飞艇头顶的一块铁片盖子,凶猛又高热的蒸汽直冲残骸群,它还带着管道里经年的锈斑和灰尘,这团污黑混浊的意外武器吞噬了大部分正上方的垃圾,而那些未能直接命中的也被冲开了距离,空艇两侧瞭望窗口后的士兵们只见到纷纷扬扬擦身而过的残骸雨。

指挥室里还没有一个人讲话,第一个打破沉默的就是来自天顶的瞭望员。“报、报告指挥官!突然有蒸汽喷出来!把残骸全部解决了!指挥官,是您做到的吗……”

这个前十多年都在农村长大的孩子有幸加入帝都骑士团还没有一年,反叛、战乱和逃亡,一切变故快得让他目不暇接,方才之前他甚至没能够生出对可能到来的死亡的确切畏惧来。后怕如今才蔓延上心头,他贴在传声筒边,却没听到期待之中的定心话语,“指挥官消耗巨大需要休息,以下由我代行指挥。艇身质量变轻,减小反重力阈值后全速前进,尽早离开该空域。”

 

濑名泉不确定朔间凛月是睡了过去还是晕了过去,面色向来苍白的凛月额头上还有冷汗,紧锁的眉头看起来也十分难受。濑名泉和这位同僚搭档出勤的次数不多,生活私交似乎也不是那么了解彼此,此刻他正犹豫是叫两名部下把他送到卧室还是医务室,就感到衣袖被人拉住了。

朔间凛月睁开眼,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阿濑,我要睡觉~你送我去嘛。”

濑名泉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拽着他衣服的手指用力,对方的眼睛里也完全没有笑意,这让他感觉到事有蹊跷。

半拖半背的姿势实在别扭,但是朔间凛月坚持不肯让他背着或者抱着。身为病患还如此顽固,濑名泉念在刚刚那场危机的份上,勉强按捺住了情绪。

朔间凛月的房间在第四胃室的最深处,然而当他们刚进入这片区域时,朔间凛月就用耳语请求他往第一间房间走。

濑名泉终于停了下来,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我没搞错吧?你是说要去我的房间?”

这一回朔间凛月真正笑了起来,“是啊,阿濑~”

濑名泉关上门的时候依旧想不通这位军师想做什么,各种奇怪的想法冒出又被他掐灭,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自己顺手落了锁。

朔间凛月已经自来熟地坐到了他的床上,他摊开手解释道,“不好意思,知道你不喜欢私人领域被触碰,但是我真的很困……站着我可能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睡着了。”

“那你回自己房间啊?”

“唔,我觉得这几天还是和你住一个房间比较好……”

“哈?这很奇怪吧,给我一个理由。”濑名泉走近自己的床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总而言之,我怀疑有内奸。”

看到朔间凛月一脸平淡地说完,濑名泉反应了两秒才想脱口而出一个“啊?”

他的同事示意他小声一点,自己却悠然自得地躺倒在同事的床上,“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现在的确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在盯着我们……啊,好困,等我睡醒再和阿濑说吧……”

濑名泉拉住了他,“你就准备扔下这么一句就睡了吗?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还有,你起码吃点东西吧,之前吃的也全吐了吧?”

朔间凛月惊讶地看着他,不仅感到一阵语塞,被忽略的胃部也适时泛起一阵饥饿感,不对,这种饥饿蔓延开来,身体发热喉咙干渴,他压抑已久的另一种进食欲望翻腾起来。

连续多天的晕船让他的进食吸收效率极为低下,自己提出的轮岗要求也知道是在勉强自己的身体,但是现实情况已经不容许他再向谁依赖撒娇,这么多天累积下来的不适似乎要到了爆发的界限。

朔间凛月按住了自己的脖子倒在床上,濑名泉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手指碰到他的身体时却被一下打开,力道之大让他怀疑如果被抓住可能会被捏断。凛月挤出了一丝声音,“阿濑……你说得对,我需要吃点东西…什么都可以,麻烦你了……”

“喂,你这个状态到底怎么了?能进食吗?去看一下比较好吧!”

“别管我了……你赶紧走吧……”

“再怎么说我们也一起工作这么久了,看到同事倒在自己房间里我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啊……濑名啊……”渴血的生物放松了蜷起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的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不协调。“给我血吧,虽然你的血闻起来不是那么好喝,但是没有条件去寻找更加鲜美的对象了,来吧,我不会咬你的颈动脉的,那里太明显了,而且我也许会无法自拔。”

濑名泉此时是真的察觉到了不妙,他对朔间家族的古怪行径当然有所耳闻,也许是数年来已经习惯了凛月的嗜睡和畏光,而他也从未对自己开过类似要吸血的玩笑,濑名泉从未认真思考过他们还有这个习性。

“我刚刚说过让你快走了吧?是阿濑自己要留下来的。”朔间凛月猩红色的双眸在昏暗的室内反而醒目起来,慑人的幽光步步紧逼。

濑名泉思索着先弄清状况,“这对你来说是现在身体需要的必须行为?你以前对别人这么干过吗?不会有什么传染风险吧?”

“啊啊,真是让我想起了讨厌的回忆。小的时候咬过真~绪,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我不可能再对他做这种事……除了真~绪就只有我的哥哥了,那个时候要不是不能动我一定会把他当场杀掉的。”

总觉得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濑名泉有点紧张地摸着自己颈侧,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继续询问:“那你觉得自己需要多少血量?”

朔间凛月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这吸血鬼歪头想了想,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呢。”

濑名泉有一瞬间觉得他这个同事还有一点可爱,下一秒他就感觉到小臂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到悚然的一幕,他的制服和衬衫都被捋到手肘,朔间凛月的虎牙伸长成了獠牙,此刻正刺进他手肘下方的血管里,血液的流失带来体温的降低,而创口四周又蔓延开麻痹。

鲜明的失血感觉让他回忆起战场负伤的经历,明明时隔未远却似乎恍如隔世,鸣上岚紧按着他腹部的伤口止血,最小的朱樱司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为他去找绷带,王似乎在另一个战区奔波了数月,那次直到伤好之后才重逢……

而他现在,在近万米高空的幽暗室内,在床边被他的另一个同事吸血。

朔间凛月拔出獠牙,有一缕血丝顺着手臂淌下,他看到之后就伸出舌头舔掉,抬起头看到濑名泉复杂又丰富的表情。

似乎的确有些越界了。

渴血的生物得到了满足,放开了他的新鲜食粮,似乎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全面修复,好心得加以解释,“在那个地方的话就不会看到了吧,反正会用制服挡住。”

“……之前说的,内奸的事呢?”

“就今天的‘虫群’来说,那绝对不是一个自然现象……无论是会不顾方向追踪,还是最后集体崩落的时机,那是人为的。”

“说起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个飞艇还可以从顶部排泄废气?这种老古董型号应该都是普通的尾部排气的才对,我都不知道它竟然被改造过。”

“关于这个,你该感谢我们的王,他虽然脑子里都是奇怪的想法,但的确是个天才。”

“……那他当时把我们推上这一艘也是故意的?”

“这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恰巧听他谈起过这个改造计划,在艇上的这几天我才观察到也许他真的在这里成功过,他曾经只是说过‘明明外形像鲸鱼怎么能够不会喷水呢!’这种孩子气的话。不过,我想应该只是偶然吧,当时准备起飞的也有三艘,这艘上偏偏还混进了老鼠……”

濑名泉沉默下来,这趟旅途注定前途坎坷。不过他又想起了更现实的问题,“那为什么你要住在我的房间?”

“其实一起睡我的房间也可以,我只是想要一个保镖~”眼看他又要生气,朔间凛月跟进补充,“我现在还不确定具体人选,如果对方是个人主义的话,想让我们任务失败或者让骑士军覆灭的话,在今天的虫群危机全部干掉我们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失败了,根据目前的反重力研究来说,知道残骸群中心的反重力物质波值的话,在近距离发射中和波就可以让它失效,这只老鼠就算神通广大到能知道一个垃圾堆的密码,应该运气也没有好到让我们一路撞到两个。所以他接下来大概就会铤而走险选择暗杀了。比起你来,我当然是比较容易下手的那个。”

濑名泉刚想反驳在这种密闭环境作案,基本等同于自寻死路,转念一想对方都已经准备在残骸撞击里同归于尽了,早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只干掉你一个,对我们的任务真的是毁灭性的打击吗?”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了解啊……”朔间凛月感慨地看着他,他喃喃自语,”没有我这个‘钥匙’,连靠近都做不到吧……“

濑名泉没听清他的后半句,只觉得与这个总是自称“老人家”的同伴之间,第一次产生了仿佛真由岁月的差距带来的隔阂,他换了一个重点,“那……如果混进来的老鼠不止一只呢?”

朔间凛月站起身来,新鲜血液带来的补充让他此刻难得的精神起来,“那我们也只能自求多福了,不过好歹信任一下‘王’的眼光吧,他还不至于会看错那么多次。”

开诚布公可以减轻一半压力,与人共享秘密又可以减轻一半,朔间凛月揣着只剩四分之一的担忧径直走进了同事房间的浴室,濑名泉却要带着这凭空多出来的一份愁郁去同事房间把他的个人用品都接来同住。

他烦躁得猛拽房门,却没注意到已经上锁,想象之中的甩门泄愤成了意料之外的手臂拉痛,偏偏浴室的水声里还冒出一个笑意满盈的声音:“阿濑,快去快回啊。”

“你超——烦人的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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