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U-1D

es用。杂食。

【狮心10:00/24h】狮心-夏が終わった

◇属于狮心的、夏季的、另一个世界的平凡的故事。

◆狮心纪念日快乐~



夏が終わった



「新绿」

 

 

濑名泉十七岁的小暑恰逢七夕。

 

小暑乃有三侯:一侯温风至,二侯莲始开,三侯鹰乃学习。天之川在头顶流动着温柔璀璨的银辉,入夜后的风带着渐冷下的暑热拂动暖帘,裹挟来一丝清幽莲香与一声雏鹰啼哕。濑名泉从玄关处抬头,匀了一眼给屋外汤河源的夜空,素白的短袖衬衫与古朴的温泉旅馆并不十分相称,但他干净好看,恭依从命与了承愿致也遮不住眉眼发梢精致的少年气,每个向他报以登记信息的客人都暗自承认,旅店打工的男孩子是夏日清爽的风景线。

 

最后两位预定今日入住的客人也结束了手续,他敲了敲发酸的后颈,恰逢姑妈来取今日的名册,见状抓起侄子推向门外,愿意在暑假从东京来到乡间小镇给旅馆帮忙的高中男生已是温柔难得,不愿泡进来去过诸多陌生人的温泉残汤自然也是可被谅解的小小洁癖,于是在夜间的清扫完成前,不如让自银河一直流到坂道之上的温风吹去几分疲惫。

 

十点过后的汤河源已阒无人烟更无车迹,濑名泉放心仰着头舒缓肌肉,同时也可欣赏夜空,牛郎和织女此刻大概正在浩瀚的星河之上相会吧,他应景地回忆了一遍传说故事,没料到也应景地身体力行了一回,在这七夕之夜猝不及防撞上了一次邂逅。

 

“——啊,是れおくん啊。”

 

与他不期而遇的是月永レオ,一个在濑名泉来到姑妈的温泉旅馆的头一天便认识的当地人。旅馆的温泉可单独购票进入,对经常光顾的本镇居民更是打了三折的优惠,月永レオ是混在主妇与老爷爷之间显眼的男子高中生,年岁相仿加之对方的自来熟,在一瓶月永レオ请客的冰牛奶之后,友谊就像过瘾的慨叹一样脱口而出。

 

但也许只是月永レオ单方面的亲睦加深而已,濑名泉有时候会想。就像他不太能理解为何有人在夏天也对温泉那么热衷一样,他对月永レオ的热情常常不知如何应对。都市社交的礼貌总以平等的互惠互利为一大准则,交往双方付出的好意应该左右均衡,但这理论套在月永レオ身上似乎就难以践行,濑名泉听到他今夜的开场白“月色好美但濑名你更美”时又一次窘迫得转过了脸。难道我也要回复一句“れおくん可爱得就像天上的星星”吗?

 

他们沿着坂道散步,闲聊时断时续,仿佛线香花火在夜色里短短燃烧,流光熄灭之后是沉默的空隙,接着月永レオ再取出一根又一根,名为“今日的晚餐内容”、“本月下旬的花火大会”、“暑假实践报告”等等,执意要用它们的微光照亮濑名泉的脸。在都会长大的濑名泉虽然习得了礼貌耐心的家教,但也许这样的环境也培养出了他根性里的高姿态,他在东京给自己打包行李时便想道,在汤河源一定要收敛起都会居民的口吻,他觉得他们会羡慕嫉妒,也担心自己回忆着五光十色的都市就开始厌倦那里的单调。于是他只是附和着月永レオ的喋喋不休,线香花火溅射出的火星短暂照耀过他的心海,但依旧对自己的生活只字未提。

 

月永レオ在半小时的散步里热情演讲了自己的整个暑假计划,最后终于也败给了口干舌燥,幸好自动贩卖机永远是安心信赖的夜间灯塔,两枚硬币换来一罐冰爽饮料,怕冷的月永レオ对冷饮也不那么在行,冰凉的瓶身在他两只手之间辗转反侧,最后打开的时候震荡出的气泡恨不得一直淌到肘弯。

 

濑名泉终于情不自禁,一个笑容溶化在光与影之间。几只飞蛾也逐光而来,振翅的频率与月永レオ的眼睫翕动逐渐合拍,冰镇过的汽水在夏夜里也开始温热。月永レオ觉得自己正在被蛊惑和催眠。

 

“真是很有夏天和れおくん的风味呢。”

 

 

濑名泉醒得很早,一是归于自律的生物时钟,二是归于崭新的睡眠环境。习惯与陌生两个截然相反的条件一起作用,倒是让旅馆上下的雇员们都一致惊叹,老板娘叫来帮忙的东京小子竟没有一点惫懒怠惰。这个时间点天色尚早,梅雨季还留了一点尾梢的雨水,后半夜下至方才,檐水和着远处乌鸦的啼鸣惊醒清晨,濑名泉推开木窗一缝,厚重的雨露压弯了花瓣,被凉风一同拂落到他的手背上,然后流向手肘。

 

今天他在清晨便想起了月永レオ。

 

姑妈给他今日换了个差事,到底并不真需要累着自己的侄儿,每个岗位都短暂体验一番的旅馆见习比同学们的暑期实践倒是有趣了很多。濑名泉被带到准备晨间料理的厨房,再简化的怀石料理也不是外行能够随便染指,故而他只负责最后的摆盘。朝颜形状的瓷盏盛着一口开胃酒,盐烧的时令旬鱼卧在小小竹筏之上,濑名泉紧张地屏气凝神,两瓣薄荷叶和四分之一片柠檬终于在果冻上拼好了造型。他直腰长舒了一口气,却被一旁的主厨师傅大力拍了几下背,“不需要这么紧张嘛,料理和旅行都是为了让人放轻松享受愉快的啊!”

 

濑名泉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刘海,回想起方才这句话,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紧绷,就像新闻的社会板块总是关心都市人的压力和心态问题,自己只是在任何地方都习惯精益求精而已,是不是就会被看作性格压抑呢。他脱掉浴衣冲洗干净身体,早晨的温泉还没有迎来过客人,正好适合身心放松,室内汤池如今显得空空荡荡让人不安,濑名泉干脆去了靠山傍林的露天温泉。

 

结果竟然已经被月永レオ捷足先登了。濑名泉皱了皱眉头,但好歹还不算陌生人的月永レオ降低了一点他的抵触。れおくん真的好喜欢温泉啊,他在汤池的另一侧坐下感慨。天然的热水搭配山林清冽的早晨空气十分令人受用,濑名泉差点被蒸腾出回笼觉的睡意,幸好月永レオ动静很大地破水而出,濑名泉睁开看了他一眼,就看见对方光着身子朝他大步走来。

 

那种窘迫的感觉再次随着水雾迷漫在脑海之中,濑名泉的声音被泡得发软,“别过来啊,很热的。”

 

月永レオ在离他一臂的距离上坐下了,还是很近,远远超过了濑名泉安心舒适的社交距离,尤其还是在明明只有两个人的空旷空间里。但方才在料理准备间听到的那句告诫再次回响,也许是想要试着将自己的步调和乡村小镇的节奏调到同频,濑名泉奇妙地默许了在自己身边玩着水的月永レオ。

 

不过他还没默许月永レオ可以随便触碰他裸露的皮肤。起初以为是有虫子落到了颈后,洁癖发作的濑名泉的反应算得上过激,被兜头落下的水花打湿了头发的月永レオ手指顿在空中,“濑名的肌肉太僵硬了,帮你按摩吧!来享受我的服务好了!”濑名泉看到他湿透的头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月永レオ毫不在乎,上半身探出石岸,他采来一朵晨开的朝颜,笑容似乎把花瓣上的露水也酿成了酒,和着温热雾气醺得濑名泉几欲醉倒。

 

“送给你!濑名的脸像它一样好看,皱着眉头太浪费啦。”

 

穿浴衣的时候月永レオ对他的模样又夸张地赞叹了一番,并且大呼小叫为什么濑名平时在温泉旅馆打工却不和其他大人一样穿上和式服装呢,绝对很合适的。“也许就是为了躲避像你现在这样烦人的评价也说不定?”说完他不经意瞥过镜子,发现了自己的笑意。

 

也许的确开始享受这里的生活了。把这段时间当作度假似乎也挺不错。

 

月永レオ对他平时的衬衫长裤虽然也没有怨言,但果然还是缠着想多看看他穿和服的样子。于是花火大会成了最合适的借口,月永レオ说这里去热海的沙滩只需要一站车程,电车直到晚上九点半都还在通行,他又说今年会有五千发烟花在海面上空爆裂,说不定会惊动宇宙人,他还说妹妹也约了同学一起去看,自己被无情地告诫了不要像个跟踪狂一样尾随哦哥哥也叫上朋友吧,如果一个都约不到的话也太逊了,要是濑名不答应他就要去唤醒吸血鬼了……

 

但濑名泉没有答应,只是沉默。并不是对两个男子高中生去看烟花或是奇怪的宇宙人和吸血鬼感到顾虑,他只是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在这里留那么久。他从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也不会给别人暧昧的希望,于是他诚恳地回答:“れおくん,也许那个时候我不在这里了,所以不确定的事我也没办法答应你。”

 

月永レオ勾着他的肩膀耍赖,使尽了甜言蜜语软磨硬泡,最后濑名泉说:“我得回东京去的,抱歉れおくん,我并不属于这里啊。”

 

他听见传来的月永レオ拖得长长的鼻音,然后肩膀上的手臂松开了,反倒是被拒绝的人安慰了他两句:“嘛,这也的确没办法了。那这几天我会用力多找濑名来玩的!给我做好觉悟吧!啊,干脆我也在这里打工好了!”

 

他听见自己不断发出疑问的心声,只是萍水相逢,有必要变得友睦亲密起来吗?自己只不过是一名偶然的过客,和来这里进行旅游的观光客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意外地在暑假给姑姑帮忙,只是意外地在负责温泉票售卖的那天碰到了月永レオ,只是意外地在这个人口不到三千的小镇年龄接近,要是变成会在记忆里留下印象那种程度的朋友的话,和这段记忆作别的时候不会觉得痛苦吗?

 

他听见自己的回答:“れおくん也许是个意外无情的人……”糟糕,不小心把埋怨也说出了口。

 

但月永レオ的意志不会以他的口误而转移,当天下午依旧在学习摆盘的濑名泉就看见他提着两个鱼篓跟在采买的大叔后头迈进了厨房。

 

濑名泉夹着两块炖牛肉用眼神向主厨传递自己的匪夷所思,“濑名君!别愣着,酱汁要滴下去了!”于是他只好继续埋头研究如何码成艺术又和谐的块垒,顺便用余光观察月永レオ,后者熟练地用食中二指夹起一条活鱼,拍晕破膛去骨行云流水。

 

这也是和“本地人”之间的差距吗,濑名泉心想,还是说月永レオ其实是个天才,是和自己这个普通人有着差距。

 

“我老爹是渔民啦,在这一带可是相当有名的哦!”为了错开客人的用餐时间,他们在饭点之前用了晚餐。月永レオ交换到了濑名泉身边的座位,向他解释自己轻松通过打工申请和熟练手法的理由。濑名泉有点惊讶,他以为月永レオ是个粗枝大叶异想天开的家伙,原来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神还特地过来道明缘由。他咬了一口炸鱼天妇罗,里面的鱼肉正是经身边人之手料理,鱼刺剔得干干净净,而脆弱的鱼皮还完整保留。“这种事情有必要特地告诉我吗,我并没有感兴趣哦。”

 

月永レオ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老爹也没有强迫我继承渔船,还总是问我想不想升学啊去东京啊,以前觉得东京好远,ルカ也说大都会的人们可能脾气都很坏……不过遇到了濑名之后觉得,‘啊,如果东京都是这样的美人的话,那里绝对是乐园是天堂了吧,我一定要去!’顺便一提,我将来是要成为作曲家的,不是在这种地方给祭典敲锣打鼓,而是真真正正的让东京街头也回荡着我的曲子的那种!”

 

濑名泉咬着半截鱼惊讶地忘了咀嚼,桌子边另外的几位厨师和女侍应已经笑着鼓起了掌,“月永你小子!很不错嘛!将来成了有名人会不会上电视啊,要上富士台啊我家只能收到这个的!”“要给老家打广告哦!”“你老爹的海鲜铺会不会成为观光点啊,要不现在就给我签个名吧!”月永レオ毫不羞涩地笑着一一答应,还夸下更加不害臊的海口。

 

濑名泉艰难地咽下一口,他是这个小小餐桌上唯一的外乡人,也是在他们畅想描绘的那个地方出生、成长的当地人。日本明明已经这么小了,我和你以及你们之间却依旧如此遥远。一部分的他觉得他们天真可笑,去东京找寻梦想只会碰壁得头破血流,另一部分的他又无比羡慕,那么闪闪发光、直率又纯粹的他和他的梦想,的确无论是哪一个,濑名泉都不希望看到破碎后的样子。

 

月永レオ是个不错的家伙,自己在这里短暂逗留的这段时间里,和他一起度过夏天的一部分似乎也是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旅馆门前青缸里的莲叶渐渐丰厚,箱笼和青叠在梅雨季生出的霉味点点消散,濑名泉正准备告别一年里最后凉润温和的傍晚迎接炽烈的暑意,气温又在一夜之间忽然跌落。

 

不安定得就像月永レオ一样。

 

濑名泉叹口气,月永レオ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患上了夏季感冒。虽然症状轻微还不需要卧床,但接连不断的喷嚏还是把他从厨房的料理台前赶走了。“虽然一开始也不是为了钱才来打工的,但是像这样突然闲下来还真是浑身难受啊!”濑名泉用眼神勒令他闭上嘴以休养喉咙,并且表示他的不适是因为病毒而不是空闲。

 

但他马上也开始检讨自己,昨天不应该答应和他去捕虾的。月永レオ的确经验丰富动作娴熟,然而河水比空气更先反映出降温的征兆,他站在齐膝深的水里等待网里的动静,拽起来的一罾丰收鲜活跳脱,每一尾虾挣出的水珠在濑名泉面前晶莹闪烁,“濑名!这样的河鲜在东京可吃不到哦!”醉炝抑或白烧,天妇罗还是压成虾饼,月永レオ对烹饪方式略有纠结,拿着锅铲举棋不定,濑名泉的料理技能仅限装点摆盘,不过见过世面的东京人还是回忆了一通下过的馆子,“中华料理那样的油炸……如何?”

 

月永レオ兴致勃勃地立刻要开始实践,噼里啪啦的油花让濑名泉望而生畏,他叫了好几声“れおくん”对方依然没有收敛,最后用盖过油爆声响的大喊回答了一句:“别担心啦,就算我家的厨房爆炸,我也不会让濑名美丽的脸受伤的!”

 

可惜说下漂亮话的人不仅没有端出一盘成功的料理,自己还在一夜之后就被感冒轻易打倒了。濑名泉从姑妈那里要来了清热解毒的草药茶,但月永レオ躲过头去就是不肯喝,濑名泉气得用上手去掰过他的脸,“笨蛋笨蛋笨蛋!烦死了我再也不想管你了!”

 

月永レオ恐慌地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担心他一时的气话就要成真。他努力喝了一口,还是眉头一苦立刻吐了出来,“不行,没有一点奖励的话我真的勉强不了!”

 

“你要什么?”

 

“濑名穿一次和服给我看吧!”

 

“……可以。”

 

“??竟然真的答应了吗?啊不行!太浪费了!我要重新许愿那个不算不算!”

 

“给我适可而止啊,再得寸进尺的话我真的会——”

 

“濑名。”月永レオ打断了他,端起奇苦无比的药茶仰头一饮而尽,舌上的余味苦得他差点流出眼泪,“和我去看花火大会吧。如果那一天你还没有回去的话,和我去看吧。”

 

 

 

 

 

「薄明」

 


月永レオ二十七岁的七夕恰逢小暑。

 

七夕乃有三大习俗:一为装饰竹枝,二为在短册上书写心愿,三为赏河汉天川。临河的公寓楼入夏虽能欣赏流萤,却也要面临蚊蚋之扰,但若在七夕之夜也紧闭纱窗未免太过辜负璀璨星河,琉璃风铃垂下写着“涼しい”的纸条,和它一同挂在窗棂上的是空间不够只能简化的竹叶与彩笺。

 

“濑名,写了怎样的愿望啊?”在月永レオ凑过来之前,濑名泉抢先合上了自己刚刚写好的短册。“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顺便一提我写的是‘希望濑名能够永远幸福’哦!濑名写的一定是和我相对应的对吧,我有这个自信!”

 

濑名泉哼了一声,率先把自己的短册系到了窗棂下的竹枝上,他转身拿过月永レオ手中的纸条,拿笔改了一个助词,“这样才算是完全对应。”

 

夏日的温风自银河而来,吹散了河边苇丛中的流萤,吹扰了袅袅薰燃的蚊香,吹响了细净清明的风铃,也把濑名泉方才系上的短册吹动,露出了其上一笔一划书写下的祈愿——希望与雷欧君能够永远幸福。

 

 

十七岁回到东京后的新学期,在进路意愿调查表上濑名泉第一次写下了“升学”。他做的另一个决定是上了大学后离开家庭独自生活,家事技能从零学起,学业以外的时间贡献给了兼职和简历投递。肯定是被月永レオ的光芒影响,他也想再次拾起曾经“成为平面模特”的梦想。

 

母亲对他的突然独立半喜半忧,在收拾租居的时候叮咛了一程的生活苦甜,濑名泉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年纪其实并没有超前的成熟,相反还有着同龄人之间大多已褪去的对父母的亲密依恋。父母告别之后他看着簇新锃亮的锅碗瓢盆发了一会儿呆,四周安静得很,毫无一丝烟火气息,于是他只能自己和自己开个玩笑,看,垃圾分类教会了我收纳的入门,放对地方的话语可以珍藏更久,把窍门技巧学在手里,把告诫教诲收进脑里,把不舍关心藏进心里。

 

就像他把月永レオ在灿光流火之下的那句话收藏进了自己的眼睛里,当他闭上眼,那幅画面就会轻易地再次浮现。

 

但濑名泉现在需要的是睁开眼的清醒生活。母亲留下的食材丰盛得显然会变成过剩,需要烈火烹油的炸物他还不太上手,天色尚早,猪肩里脊肉和梅子牛蒡一道上火炖煮,一人食的最寂寞之处莫过于为了控制菜量只能减少菜品,一道菜的确已够填饱一个肚子,然而只有一剂味道又如何算得上生活呢?

 

他忽然有些难过,把父母老师同学姑妈表姐和月永レオ都想念了一通,最后打了一碗蛋剥了两只虾,管它浪不浪费,濑名泉现在就想要一抹仪式感来怀念海洋的味道。

 

濑名泉在大学的头两年时常怀疑月永レオ是自己一厢情愿幻想出来的一个人,回忆像被暑气蒸腾过一般朦胧不清,他似乎也的确想不起月永レオ对他许下过什么海誓山盟,而自己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那个提问。为了存钱他把暑假也用在了兼职上,自然也没时间再去汤河源悠闲度过夏日,月永レオ和他的那个夏天可以比喻成所有七八月间的风物,是玻子汽水里的碳酸,是升空花火的焰心,是冰镇西瓜的凝露,是最美最好、但也是最短暂最脆弱的那部分。

 

幸好姑妈会给他寄来问候的明信片与土特产,在二年级的暑假,他在那一堆干货里终于收到了月永レオ的一张信札,摸来似是粘窗和纸的一角,其上寥寥数字组成一句情话——现在就想去往你的身旁。

 

濑名泉盯着信札毛糙的边缘晃神,满是水汽的回忆又如潮汐一般涨来退去。他想,这算是终于捅破的那层窗户纸吗。

 

但又花了一年月永レオ才真正将自己的允诺践行。月永レオ压着鸭舌帽在新宿站等濑名泉来接他的时候,把目光投向了天空,似乎听见有夏季烟花升上天空的声音,不过掩在楼房之后,最多只能看见边缘发白的硝烟。妹妹在春天已经结婚,上门女婿正好可以培养成海鲜铺的接班人,全家围坐在一起吃临行前的最后一餐时,父亲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好让他知道自己依旧身体硬朗。想去东京就去吧,梦想和对象都要好好追求啊。

 

大城市的热岛效应让月永レオ咋舌,刘海已经收进帽中,略长的发尾也比平时扎束得更高,他庆幸自己轻装赴京,除了一个行李箱外随身只带着家人们送他的御守,里面收着一朵已经风干的朝颜花。

 

他和濑名泉的重逢平淡无奇,起码当时当场当面无波无澜。濑名泉在走上相认之前于台阶另一头看了他五分钟,而在他做心理准备的时候月永レオ也在帽檐下打量他。所以他们的万丈浪涛都已经翻滚过又平息下,最后濑名泉拉过他的行李箱,月永レオ跟在他后面,在对他而言迷宫一样的车站里绕,他一边走一边盯着濑名泉的后脑勺,幸好,幸好自己为了能够最快看见他而没有到处乱窜。

 

不然人潮涌动、路口错杂,他一定会在来到东京的第一夜就丢失了濑名泉的。

 

月永レオ在濑名泉家解决了食宿问题,工作的着落就得他自己努力。虽然他在箱子里带来了自己创作的一沓乐谱,不过他至少还懂得音符不会站起来变成硬币,显然还得先糊口再谈奢侈的音乐梦想。一起商谈求职方向时濑名泉没想到他居然已经拥有驾照,但是路痴这点也扼杀了去应聘个司机或是派送员的可能性,月永レオ洗碗的时候提出了个诱人的提议,如果我有辆车就可以每天接送濑名上下学了!濑名泉设想了一下这个画面,脸红的窘迫感一下让他重温了一遍当年,闭嘴,同学会有奇怪的联想的。

 

月永レオ两手沾满泡沫,于是用手肘和手臂夹住了他,力道不重可就是无法可逃,他笑着说了一句:“可我们就是那样的关系呀~”

 

最后依旧是和无数人第一次选择的兼职一样,他暂时成了一个便利店的夜间收银员。月永レオ坦然在这个一点也不时髦的岗位上待了下来,实话实说他既不够细心也不够谨慎,收钱和找零都练习了很久,没有被打发回家很可能是靠着这张脸——夜间光顾的顾客在就食区的黑板上留下了许多标签,也有几个夸他是帅哥,但更多的是评价道“很有安心感和温暖的归宿感”。月永レオ正渐渐习惯了给关东煮即兴作曲,从客人的购物清单里组合出灵感,在深夜三点半打着瞌睡想念濑名泉的日子,结果生活又来了一个转机。

 

两个月后月永レオ宣布他找到了便利店收银以外的另一份工作,兴奋的驱使之下他把濑名泉扑倒在沙发上,对视没有超过一秒钟他就吻了下去,但只是安静地贴着濑名泉的嘴唇,刘海落在皮肤上留下柔软的痒。然后他撑起一点身体,让他们的眼睛能够把焦点聚到对方的瞳孔深处。

 

谢谢你,濑名。

 

他轻声地说完了这句话,接着忽然被濑名泉拽过了衣领,嘴唇撞到一起时尝到了被牙齿磕出的血味,手掌捧着脸颊,慢一步反应过来的舌头终于感到孤独,向外寻求近在咫尺的另一半,纠缠、拥抱、急不可耐地抚慰寂寞。胸口觉得好痛,是因为氧气太少,还是因为感动太多呢?

 

濑名泉想,我果然,也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喜欢上他了。

 

月永レオ的新工作地点在入夜后的地下live house,据他所说偶然在便利店的客人里碰到了以前的熟人,闲聊之下对方得知自己初到东京,既需要钱也还想继续音乐的梦想,而那位熟人正好在附近的live house里很能说得上话,为了感谢他在老家时对自己弟弟的照顾遂作了中间的介绍人。

 

不过能从门票收入里赚取多少提成就得看自己的舞台人气了,况且不像那位熟人已经拥有成熟固定的组合和表演形式,初来乍到的月永レオ只有一个人,不够摇滚和激烈的表演也总让夜猫子们觉得不过瘾。既没有掌声也没有嘘声,刚登上舞台的月永レオ不过是一个激不起任何声音的普通人罢了。

 

“就算是天才,在一开始被埋没的例子也有很多!我一定会让那些家伙全都记住我的名字的,一个个要哭着喊‘月永大人’才行!”

 

这份工作显然也需要昼伏夜出,于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又被缩减。濑名泉负责做晚饭,一起吃完之后和月永レオ走到车站,到了次日清晨这样的关系又倒过来,月永レオ为去学校的濑名泉准备好早饭,直到目送他刷卡进闸之后再回去补觉。不过曾经还经历过几无音信的青涩两年,如今起码在同一个屋檐下并且朝着共同的未来而努力,濑名泉觉得这点寂寞还是可以忍耐的,他也提出过几次在周六的晚上和月永レオ一起去地下live house,然而都被拒绝了。

 

濑名泉曾经想过是否月永レオ在浮华奢靡之间已经见异思迁,毕竟这里诱惑那么多,但每次看到对方在拒绝之后又显出落寞和愧疚的侧脸,濑名泉马上了然,他只是过于骄傲罢了,一定想让自己看到他最好的一面吧。

 

直到临近濑名泉大学毕业的时候,月永レオ才第一次正式邀请他去地下live house观看自己的演出。濑名泉从没去过这样的地方,对着装纠结了很久,月永レオ搂着他吻了他的耳朵,“哪怕你穿和服浴衣去都行,谁有意见的话,我把他赶出去。”濑名泉只经历过正经人的职场,闻言还教育他不能在工作场合肆意妄为,客人才是上帝。月永レオ大笑着把他抱得更紧,“他们可都叫我国王大人哦,你是我的家属,当然也有趾高气扬的权利!”

 

濑名泉最终当然没有穿浴衣去,他顺便还给那位给月永レオ介绍工作的摇滚前辈准备了点礼物,入场之后的第一场表演正好是他的组合,月永レオ拼命提高音量才在周围的尖叫中让濑名泉听清台上表演者们的名字。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和整洁、规律、清净的濑名泉几乎完全相反,迷乱闪烁的灯光和拥挤喧闹的人群一起组成了炫目迷离的浪潮,比起任何一种其他的音乐形式都更为狂放和热烈,濑名泉几乎觉得观众已经成为信徒,信奉的不是节制而是放纵,并用飓风一般的感染力把每一个人都卷入其中。

 

他在耳膜和胸腔的双重鼓动中想要抓紧月永レオ的手,却发现这个人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濑名泉环顾四周,随着灯光一变,他才明白该轮到月永レオ上台了。

 

各个方向的追光灯汇聚在一处,濑名泉看到他站在那光芒的正中央。而接下来的场景让濑名泉察觉,月永レオ曾经跟他夸下的海口正在被逐渐响起的零散尖叫填满,这些星星点点的呐喊如暴雨前先落下的雨滴,接着忽然带来了庞大又震撼的高呼浪潮,他们真的每一个人都在高诵着月永レオ的名字,还不止于此,几个最激动的观众已经开始哭泣,“国王大人”这样的称呼在地下live house有限的空间里被不断高抛又下落,直到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他在舞台之上闪闪发光,轻易能够挑起万千爱意。但他是属于自己的,他的眼睛只注视着自己,从那个璀璨流金的花火之夜开始,一直如此。

 

可惜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的童话,连一个夜晚的梦幻也难以维持到最后。濑名泉对酒的气味一向敬而远之,今夜被魅惑之下不知不觉呼吸进了无数酒气,到月永レオ来找他的时候终于晕眩恶心的感觉浮上表面,他摇晃了两下,好歹稳住没有吐出来。

 

“抱歉啊,れおくん。”濑名泉上了地面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还是对自己的扫兴感到歉意。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晚上、最有成就感的一次表演了!而且不舒服的是濑名啊,我应该向你道歉才对吧!”他和濑名泉并肩靠在墙上,春夜温润的气息总是让人很想接吻,但他想到濑名现在正头晕反胃,于是看着街道对面只在深夜营业的定食屋,“之前没让濑名来的时候,很多次结束之后正好看到它打烊,映着晨曦的第一道光,那个时候真的很寂寞,老板关掉了门前的红灯笼,这间屋子仿佛一头活跃了一晚上的野兽开始合上眼睛睡觉……会想着‘我是不是和它一样呢’,毕竟一开始在这里认识的人也很少,为了我而来的人几乎没有……但是啊,就像老板会打着哈欠回家一样,我也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也有人在等着我啊。”

 

春分过后的昼夜时长向着白昼倾斜,夜晚一寸寸缩短,濑名泉抬头朝着东方天际,他想道,这是他与月永レオ一起迎接的第一个日出。他牵起月永レオ的手,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于熹微晨光中允诺,“有人不仅在等着你回去,他还希望和你一起走下去。”

 

到濑名泉真正大学结业式的那天,月永レオ请了两天假倒好了时差,第一次踏足濑名泉的校园,他坐在樱花树下等待花瓣落下,也等着濑名泉听完典礼上的致辞。

 

他想到“濑名就不是学生了”这件事,忽然觉得像是一个重要的时期真的结束了。似乎过去的时间太过匆忙,在汤河源的两年他一点一点和故乡割舍,为妹妹把关夫婿,帮助交接父辈的产业,在傍晚的铁道边哼着曲子看夕阳,回忆他和濑名的人生相重叠的那个夏天。在东京的第一年倥偬而过,忙着日夜颠倒而错过了多少晨昏朝夕。他应该抽空来濑名的学校偷看他上课的样子,或者从后门溜进去拖着他坐在最后一排,趴着看他写笔记的侧脸也好;他应该多拍几张依然短袖制服的濑名,和他脑海中永远收藏的十七岁的濑名两相对比,看看他如何从精致蜕为锋锐;他应该怂恿濑名参加学年舞会而不是同意他多出一天留在家里陪伴自己,他想要看到更多更闪耀的濑名,挽着女孩子起舞也无所谓,成为聚光灯的中心更好,他想看到他的濑名也被所有人当作王子殿下。

 

但濑名泉的学生时代已经结束了,就像月永レオ错过了他的前十七年那样,他也在为了努力能够未来和濑名一起牵着手走下去的几年间错过了他的大学生涯。

 

月永レオ看到了拿着结业证书走过来的濑名泉,樱花落在他们之间,月永レオ冲上去抱住他,懊恼地发泄了一股脑的悔恨:“濑名濑名!我好遗憾!真的好遗憾好遗憾!虽然在音乐上是个天才但在其他方面真的是个笨蛋!明明我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才做这些事的,为什么结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

 

濑名泉拍了拍他的头,拜他所赐,自己的毕业感伤还没酝酿多久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同样作为工作人士的未来实感和对崭新生活即将接踵而至的紧张躁动。

 

“因为我们只是普通人啊……れおくん在其他方面的笨拙也会被作曲的天赋弥补,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有长处也有不足,归根结底大家都是普通地生活在一个星球上的人类而已。我们普通地相遇了,普通地爱上了对方,普通地互相支持,会经历遗憾,也会体验幸福。我们的故事也许平淡无奇,但能够成为彼此的主角,就一定会谱写出我们想要的happy ending吧。”

 

因为,故事的结局还不是这里啊。

 

 




「流光」

 


“……嗯,好的……妈妈已经回家了啊,和爸爸玩得开心吗?……嗯,那就太好啦……在这边很好,虽然约定过爸爸妈妈旅游回来就回去的,但是现在想再留几天……嗯,我知道了,在这里多待一个星期就回去……姑姑说跟你们问好,嗯,那我挂啦,妈妈再见。”

 

濑名泉结束了与东京的通话,月永レオ喝干了茶液的杯子就在他的手边,暗沉可怖的草药残渣堆在杯底,渗出最后一点浓酽。他突然有点好奇地闻了闻那个气味,顿时脸皱成一团。真亏他能一口气喝掉这么多。

 

所幸“良药苦口”这句金玉良言颠扑不破,第二天月永レオ已经可以回到厨房工作了,濑名泉走近料理台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位置上摆着一朵萝卜雕出的花,它的作者在自己望过去的时候用口型无声地拼出了几个假名——花·火·大·会。

 

——れおくん,话说在前头,虽然正好因为爸爸妈妈旅游还没回来所以我能赶上花火大会,但是浴衣什么的还是死了心吧,说到底我根本没有带着那种衣服来这边啊,总不可能穿着旅馆的去吧。

 

但濑名泉只会再一次体会到,月永レオ的意志不会以他半吊子的借口而转移,他甚至破天荒地提出了“那我的浴衣借给濑名”这种解决方案,在钢筋水泥之间长大的濑名泉甚至连同一层公寓楼的住户都不认识,自然从没体验过如此亲密淳朴的热情帮助,他的第一反应着实是惊慌,接着是熟悉的窘迫,然而这一次他的局促奇怪地变成了害羞,“这……不太好吧……”

 

濑名泉另一个没料到的是,月永レオ已经把他们的花火观赏计划几乎告诉了全旅馆的工作人员,于是到了当天姑妈也给他放了一天假,所有岗位对他都一概不作欢迎,濑名泉无所事事只能胡思乱想,他坐在面向庭院的长廊上,逆光的池面粼粼闪亮,蜻蜓停在水边的菖蒲间,手边叠放着月永レオ的一套浴衣,在这里时间总是过得缓慢悠长,勾起手指脱掉白袜,他心想花火大会真的是那么令人感动的事情吗?

 

男士的浴衣穿起来十分简便,唯一稍显尴尬的可能是月永レオ比他矮上那么几公分,于是浴衣的下摆也只到不上不下的膝盖下,腰带扎得够紧以中和凉风灌到腿上的奇妙触感,濑名泉照了照镜子,打理完发型自觉可以见人,只是没想到月永レオ的表情夸张得像是遨游龙宫的浦岛太郎。

 

把自己的浴衣出借之后反倒穿着法被和短裤的月永レオ盯着他的脚踝看了一会儿,最后咽着口水搬出自己的自行车,他借口小镇的巴士间隔太长,借口要尽早赶到场地占个好位置,借口晚去的话人潮拥挤,总之理由拙劣但态度诚恳,于是濑名泉也没有戳穿他,他纠结了一会儿自行车不能带人,最后说服自己,在这个一切都悠然惬意的地方,大概交通道路管理法也鞭长莫及。

 

青苇在风中倒伏,暮色橙黄暖煦,过早出现的萤火虫舞着还不甚明亮的微光。如果将来自己能拥有一间屋子的话,希望在水边呢,这样夏天就可以看到流萤了。车轮碾过石子的时候震起不小的颠簸,濑名泉颇有点紧张木屐会不会半途掉落,于是也没空分神察觉,这在自行车后座侧坐的姿势是否太过少女了。

 

“……那个,濑名……我们好像迷路了!”月永レ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因为理直气壮得毫无愧疚之色反倒让濑名泉一时语塞,他还没来得及问一句“现在该怎么办”,挠了挠头发的月永レオ已经做出了新的决定——没办法了果然还是跑去车站吧!幸好热海就在下一站!潦草一锁的自行车就丢在陌生的商铺门口,木屐齿在石板路上叩出脆响,濑名泉被拽上奔途时正对着沉落的夕阳,他前方的月永レオ好似融化成了满天烂漫的余晖。

 

也许,这就是十七岁应该度过的青春也说不定。

 

热海车站前盖着玻璃顶的长长下坡商店街,只有当地人知晓的楼房之间可供穿行的铁皮楼梯,铺满了绿植的阳台下的狭窄通路,野猫们抓开的铁丝网豁口,月永レオ拉着他的手带他走上一条神秘又丰富的捷径,最后一个拐角之后豁然开朗,广场尽头的阶梯之下就是铺开的细软沙滩,离岸数十米远的海面上已列好了几百个烟花发射器。

 

广播里的女音终于在久候之后响起,“本年度的花火大会即将举行,欢迎您的到来。今年我们将为大家展示总计5000发烟花,全程历时约三个小时,我将为大家介绍每一款组合烟花的名字,下面请欣赏第一发——牛郎织女。”

 

他们坐在人群中随着众人一起抬头,尖锐的嘶鸣之后晴朗的深黑夜空里绽开了硕大美丽的流光之花,灿烂热烈的火星铺满了整个夜空,接着陨落成金色的焰羽,尾梢渐渐消弭在无极天地之间。极短暂又极盛大的花开与花落,旁边在野餐布上坐着的女孩子们大概是外国游客,用听不懂的语言欢呼着,被第一次见到的巨轮花火感动到擦着眼泪。

 

濑名泉并不是外国人,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在花火大会的现场观看升空的烟花,烟花升空时那仿佛酝酿已久的砰响震得他的心也重重跳动。为什么自己在之前的人生从没想过来看呢?为什么现在坐在自己身边的不是父母也不是同学,只是一个认识了很短暂时间的人呢?

 

为什么现在会被一股莫名的感动所填满呢,为什么很想要大声呼喊呢,为什么会觉得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而我甚至希望它的的确确是真的呢?

 

十七岁的濑名泉还未能给自己的悸动找到一个名词来解释,细软的沙子在他的指间流过,也许这一夜的心跳、花火和月永レオ都是流沙般朦胧易逝之物。但十七岁的月永レオ转头直视着他,把绚烂流光抛在脑后,他用手指抓住濑名泉的手指,将他的心跳也紧紧抓住。

 

“濑名,我现在超级超级超级想谈恋爱,你愿意帮助我实现吗?”

 

 

End.

 

 

 

FT:谢谢您的观看!

很高兴也很荣幸能收到参加这次狮心7/15的纪念活动的邀请,因为纪念的是狮心番外发售日,想到番外是采用的泉的第一人称,所以在这篇文中也大部分是他的视角。

在思考了很多paro之后选择了这个普普通通的题材,文中的他们没有超能力、不是万众瞩目的偶像、只是生活在普通的现代日本(笑),也是我一直以来想尝试的不借助二次创作的设定而能表现出一个清新细腻朴素的狮心吧,如果能让您觉得与我以往的创作相比有一些新鲜感、或是这篇的狮心能够稍微打动您的话,那我的这次尝试也能获得价值了。

我很喜欢应景的节令与风物,开头的小暑三候是传统七十二节气的划分方法。

「夏が終わった」这个标题意思是「夏天结束了」,是一句很普通的口语,全文的许多情节是在夏天发生的,夏日的终结能带给每个人不同的感受,与青春的作别,对成人的迎接,是炽烈旺盛的生命阶段暂告一段落,迎来平和丰赡的新的境界…想过很多标题都觉得不好概括全部想表达的,不如就用一个类似留白的短语吧,希望也能勾起您的一点畅想。

三节的小标题「新绿」、「薄明」、「流光」,分别代表了夏季旺盛的绿色和恋情的萌芽、迈入社会生活的辛苦和逐渐走上正轨以及黎明时的共同归家、青春时绚烂的花火和插叙的时间线与第二段之间已经过了十年。

 

 

 


月组-最佳损友

◇三观不正的坏坏月组注意,凛leo凛无差

◆有大量原创npc剧情


前几天看到 @汤兔 太太说最近生日,最开始是看了太太的月组我才喜欢上他们的,一直都非常感谢和喜欢太太的文!

因为也没怎么和太太说过话,不知道把这篇当作给太太的生贺是否会比较唐突,如果能让你看了一笑就好了!




最佳损友



01.

 

故事结束的这一天风和日丽,与一个happy ending再为相称不过。

 

故事的女主人公坐在咖啡馆的卡座上,刚刚结束了一次会面,正在为回到男主人公面前做着补妆准备,她对面的座位上忽然又迎来一位客人。

 

她既没有招呼服务生前来收拾桌子,也还没有买单,对面的咖啡甚至还只喝了一口,怎么看也不像是欢迎一位陌生人落座的状况,故事的女主人公抬起刷了一边的眼睫毛,只见面前坐着一位没见过的黑发年轻人,她仔细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的确没有任何印象。

 

对面的年轻人不仅失礼地强硬与陌生人同桌,甚至还端起了那杯之前的见面对象留下的咖啡,毫不介意地来上了一口。“那个,请问……您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陌生人放下杯子,黑咖啡余味苦涩,若是嗜甜之人恐怕连一口也敬谢不敏,他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名片推到女主人公面前,指尖点着自己的名字——朔间凛月。女主人公依旧挑眉表示不解,这位朔间先生于是翻过名片,背面印着另外几个字:私家侦探。

 

事情发展至此,女主人公已经开始心头狂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稳住声音开口:“原来是侦探先生……我还以为这种职业只存在幻想小说中呢,那么请问福尔摩斯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呢?姑且这里应该报上姓名,我是——”

 

“假名无论听多少遍也没什么意义吧,女士?您是希望我用您的本名来称呼呢,还是您更中意冠上类似艾琳·德勒这样一个对女欺诈师的雅名?毕竟您可不像自己所言那样对侦探一无所知,刚刚不是才和一位侦探幽会过吗?”

 

朔间凛月笑得高深莫测,眼见对面的女人依旧想抵赖不认,干脆捡起一根掉落在桌上的头发,“人证物证俱在呢,这根……嗯看起来是橙色的头发显然既不属于您也不属于您那位海誓山盟的对象吧?”

 

故事的女主人公忿恨地咬着下唇,牙齿沾染上一片刚刚补好的口红,姣好的面容完全呈现出扭曲。“朔间先生……如果您正在跟踪我的话,先不论这侵犯了我的隐私权,您应该也知道我和刚才那位先生见面只是聊天而已,您针对我的污蔑是完全不成立的,仅凭这一根头发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朔间凛月几乎想吹一个口哨,以对对手的负隅顽抗表示赞扬,不过这样的猎物在最后认输时总是能带给他更丰厚的战利品。他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只是因为真的很怕麻烦,“3天前,也就是7月10日,您和月永Leo在北内车站前的T shopping mall的顶楼花店‘蜜语’见面,当时您向他挥了挥一枝红色的康乃馨,他则回复了一枝黄色的玫瑰作为示意,这可能是你们之间的某种暗号,我的确暂时还没有破解这点;再往前,7月3日,您和月永Leo在高须町的烘焙教室的体验课上见面,并且在洗手间旁的吸烟区里进行了长约6分钟的交谈;6月15日,你们‘碰巧’一起参加了白野游乐园新开展的热气球项目,与你们同一批乘坐的还有一位年轻妈妈和大约5岁的小男孩,一位中年男士,两名女高中生,月永Leo向你进行了汇报,大约是刚上升到600米高度的时候吧,很心急哦……“

 

随着他的细致叙述,女人的表情渐渐从愤怒的扭曲变成恐慌的苍白,生活被监视的恐惧让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尤其是热气球那一次,只是她和月永Leo的第二次见面,她自以为选择的地点已经足够隔绝,难道这个朔间凛月当时就混在这些人之中?她随即意识到了更可怕的一点,那就是直到这个人自己现身在她面前为止,她完全没有过一丝一毫被陌生目光注视着的感觉。

 

而朔间凛月此刻还在往她的背上压下最后一根稻草:“不过嘛,的确您和月永Leo的见面没什么刺激的内容,连绯闻都算不上。不过有一点您本来就知道、而现在我也知道的就是,他可不仅是在和您,还和‘她’也在会面哦……您说,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情报如实告诉您未来的丈夫——不对,该说是那个两位女性联手诈骗的猎物?”

 

对面的女人终于认输了,支撑着她狡辩的最后一口气也完全抽离,她颤抖着问出了朔间凛月已经等了好久的那个问题:“说吧,你想要多少钱封口?”

 

“他呢,付了这个数雇佣我。”朔间凛月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接着恶劣又满足地笑了起来,“您只要翻个倍,我就把您的幽会对象报告成一个闺中女友,反正我远远看着,那位月永先生的确长得挺像女孩子的不是吗?”

 

故事的女主人公绝望又逃避地看了一眼外面艳阳高照的天空,天气好得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心情,但只要想到计划如果能够顺利推进到最后,她能得到的钱远比现在这笔勒索更多,她依旧咬了咬牙做了决定。

 

 

02.

 

故事稳步发展的这一天气温攀到了28摄氏度,与一个rising action再为相称不过。

 

故事的男主人公坐在咖啡馆的卡座上,他正在等待雇佣的对象出现,先前对方已经来过一个电话,声称这种闷热天气对自己的体质有害,迟到已成必然,但这位侦探不仅没有致歉,甚至还提出既然请他外出服务,必须得再在费用里多加两成。

 

只要想到自己的计划如果能够顺利推进到最后,现在这点支出比起自己能分到的财产简直九牛一毛,故事的男主人公咬牙答应了这次割肉。

 

此刻他面前的座位上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客人,黑发的年轻人递出了自己的名片,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朔间凛月”。这位侦探看起来还神情恹恹,闲话不多直奔主题,示意委托人赶紧开始工作描述。

 

“我希望您能帮我跟踪调查一个人。”故事的男主人公也在桌上递出准备好的照片,朔间凛月瞥了一眼,“出于程序我得问一下,请问这位女士是您的什么人呢?”

 

“是我的妻子。我怀疑她出轨了,有一次我发现家里的烟吸光了,本来我是一直光顾楼下的便利店的,但是那天突然想再买个新的烟灰缸就去了附近的超市,路过附近的咖啡馆的时候,竟然在那里偶然目睹了傍晚说要去参加舞蹈课的妻子,当时她正和一个年轻男子在聊天。真要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但就是会经常回想起这一幕,如果不弄个清楚的话想必我一定会很不安吧,于是想到了聘请一位侦探,请帮我找出真相吧!”

 

朔间凛月拖长了声音,玩味地打量着照片上的女人,对面雇主诚恳的语气似乎也打动了他,丝毫没有在乎客户开头要求监视时的果决与后面陈情时的忧郁不安之间的矛盾,这位侦探点点头,“您的委托我收下了,那么请问想选择跟踪套餐中的哪种服务呢,按照每天工作多少小时大致分为三种,最保险的显然是全天候的这种,相对的费用也会较高就是了。以及您希望多久向您汇报一次情况呢?”

 

男人提供了自己的妻子理论上一天的行程表以及常去的地方,并且暗示要抓住一切蛛丝马迹,至于报告则不用太过频繁,关键在于证据确凿,视提供的情报的有价值程度决定了自己还会掏出的额外奖金的多少,当然不仅要眼见为实,还一定要拍下切实的照片交给他。朔间凛月挑眉,故事的男主人公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操之过急,于是又弥补地加上了一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相信她的……我也不想一定要闹到离婚那个地步……”

 

朔间凛月看着他抱着头的样子,不轻不重地安慰了两句,“发生这种事显然大家都不愿意看到,但世上有些事就是这么无可奈何呢……假如夫人自认为找到了良人,也许只能证明先生您的真爱也不一定就是她,您不这么想吗?”

 

故事的男主人公抬起头来狐疑而深沉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位年轻侦探又马上笑得眯起了鲜红的双眸,一副只是随便灌了口鸡汤毫无其他用意的模样。男人喝了一口咖啡掩盖自己不安的嘴角,当他放下杯子时他已再度确信自己的计划应该还没有败露,但和这种以窥探隐私为职业的跟踪狂坐在一起聊天着实令人不快,他草草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便买单结束了这次会面。

 

门外的空气闷热又潮湿,让他不悦的心情更加升级,但男人想道,再有很快这个侦探和那个女人都将是自己人生中永远的过客、是自己这个主人公再也不会想起的路人配角了,只有这点还算让他稍微得以宽慰。

 

 

03.

 

故事开始的这一天大雨滂沱,与一个suspense happening再为相称不过。

 

故事的另一个女主人公坐在咖啡馆的卡座上,对面则是在据说迷路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找到了约定好的这张桌子的侦探,她还没开始委托工作已经忧心忡忡,拜托一个路痴去进行跟踪行动不管怎么听都像个天方夜谭。

 

橙色头发的侦探递出了自己的名片,一面上写着他的名字“月永Leo”,另一面上则印着他的职业“私家侦探”。故事的另一个女主人公寒暄了几句之后,斟酌着对他的业务能力表示了质疑,月永Leo显然已经习惯了被人怀疑是否能够胜任跟踪工作,于是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这位女士,您今天一天先取了早报,然后去了超市采购,食材有萝卜、白菜、牛腩肉、罐装的味噌,还有厕所清洁剂和三个陶瓷花盆,回家再出门后去了美甲店做了一个半小时的指甲,来这里的路上拒绝了三次传单,嗯……一张是健身房的,一张是儿童英语辅导,一张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宣传,我说的没错吧?”

 

他眨了眨眼睛,接着又用一笑缓解了对面主顾的惊骇,“不过嘛,有人告诫过我来见客户之前好歹要整理一下仪表,我在街对面理了个头发结果就迷路了……至少我之前的跟踪水平是过得去的吧,夫人?”

 

这时候他的客户终于露出了一个表示满意的笑容,她递出准备好的照片放在桌上,“月永先生,我为刚才对您业务水平的不信任感到抱歉。不过我希望您跟踪的对象不是我,而是这个人——我的丈夫。”

 

月永Leo了然地点点头,“需要把您先生接触的所有对象都记录下来吗?还是说您最近发现他在和宇宙人接触,我只要抓住他们close encounter的瞬间就可以了?!”

 

女人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她对月永Leo的印象在短时间内宛如坐上了过山车般跌宕起伏,最终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原来侦探先生还承接如此……不可思议的工作,不过我们只是普通人,面临的危机也只是普通夫妇会遇到的感情问题而已,我希望委托的呢,是拍到我的丈夫和这个女人的亲密照片。”她说着又拿出了第二张照片,这下终于勾起了月永Leo的兴趣,会对丈夫的出轨对象都了如指掌到能够提供正面清晰照片的顾客倒是不多,而女人接下来的发言让他更加兴味浓厚,“我的丈夫平时来说还是个比较警惕的人,幽会也尽量速战速决,在宾馆房间也会检查一遍有没有摄像头,而在公开场合更是会保持距离,因此拍到一张挽着手的都不太容易呢。不过你放心,她也会给你提供帮助的。”

 

看到女客户的手指点了点第二张照片上的女性,月永Leo不禁感到无比兴奋,对着他好奇的绿眼睛,这另一位女主人公继续向他叙说着故事的安排:“相信侦探也猜到了,一个被丈夫出轨背叛的可怜女人,和勾引丈夫的插足者却联合了起来,我们为的当然是钱啦,反正在结婚之前就签过协议,‘如果将来因为一方出轨而导致感情破裂的话,出轨一方需要净身出户,将所有财产留给另一方’。侦探先生,您只需要帮我这个小小的忙,等成功之后给您的报酬会再翻一倍的。”

 

见月永Leo已经有些心动,女人马上进一步剖白,“我把我的计划全部告诉了月永先生,一方面是想到既然月永先生能够毫不被我察觉地跟踪一路,想必就算现在不说以后也会败露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表明我对月永先生的信任。诚如我方才所说,我的丈夫是个谨慎的人,假如我和您过多会面一定会被他发现的,说不定还因此会反过来将我一军把我说成是出轨的那一方……因此以后您的联络可以和她进行。”

 

月永Leo眯起了绿眼睛打量着两张照片上的人,最终愉快地接下了委托:“成交!”

 

侦探离开后女人坐着喝完了自己的咖啡,她望着窗外落下大雨的晦暗天空,只觉得这雨声正在激荡她的野心,她终于可以成为自己人生的主人公了。

 

 

04.

 

故事达到高潮的这一天究竟天气如何是个谜团,因为故事的三个主人公没有一人参与了这个climax,这一幕里登场的只有两位侦探,而他们在厚重窗帘阻绝的房间里一起睡过了整个白天。

 

而同时,这个特别的剧情高潮有一个名叫“后日谈”的别名。

 

月永Leo端起奶茶,朔间凛月举起碳酸饮料,一起庆祝他们通过一桩事件就赚到了将近五份报酬。

 

“啊啊,我真是搞不懂他们,明明同床异梦各怀鬼胎,结果每个人约的见面地点怎么都是咖啡馆啊!还给我点黑咖啡,那种东西简直等同于蓄意谋杀了吧!”甜派的月永Leo倒在沙发上抱怨,接着感慨,“说不定这三个人真的很般配也说不定哦?”

 

“我也觉得,”朔间凛月点点头,“你看他们连找侦探的品味都这么惊人一致诶!”

 

该说是天意弄人还是老天帮忙呢,总之自以为操纵着故事的“主人公们”分为了两派势力,各自雇佣了侦探对对方进行跟踪,结果找到的帮手根本就沆瀣一气,在月永Leo接下委托的那个晚上,朔间凛月就已经对这个剧本了然于胸,不过直到他接到男主人公的邀请之时,他才第一次觉得有趣了起来。彼时朔间凛月从床头拿过平板姑且正在进行三天一次的工作邮件确认,他从诸多委托里挑出这个拿给月永Leo看,后者刚好凑过来想猜拳决定一下今晚谁上谁下,面前却突然出现了别的男人的脸。

 

——喂凛月你这样很扫兴啊,只有像你这样可爱漂亮的脸我才有兴趣哦!等等……这个人好像有点脸熟啊,咦这不就是我最近的观察对象吗!

 

朔间凛月点点头,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胸中成型,他大概已经猜到这个男人的委托会是什么内容,而因为他的妻子已经颇有先见之明地将和月永Leo的接触委托给了那位出轨对象,自己恐怕无法给顾客提供满意的结果了。不过……如果把他的妻子和情人其实是联手起来骗钱的真相提供给他的话,大概能换到不错的报酬吧,说不定在这之前还可以再靠这个从两位欺诈师手里要挟来一点封口费呢。

 

而朔间凛月在这个过程里需要付出的劳动几乎约等于零,毕竟雇主要求他监视的主角之一就在自己身边躺着,月永Leo可以提供他与两位女性接触的所有细节,自己需要做的似乎只有背诵和一点演技而已。

 

“唉,真没想到和情人小姐的谈判那么顺利啊,她当场就掏出支票给我写了一张诶。不过其实直到最后我还是很守信用的嘛,向雇主报告的时候说的是‘并没有发现您的夫人在与年轻男子幽会,但是有与一位女性见过面’,这的确是我对情人小姐承诺过的‘闺中密友’嘛。”

 

月永Leo对他的话术和策略点头称赞,接着指出了其中的漏洞,“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你的跟踪对象本来只有那位妻子吧,她还以为你是男主角派来跟踪自己的才会那么惊慌,不然只要质问凛月有什么理由去向雇主平白无故报告一个陌生女人的行踪,你的计划就无法得逞了~”

 

朔间凛月哼了一声,接着表示所有谋略都需要胆量去实施,不过他也称赞了月永Leo那边漂亮的时间差作战,几乎就在朔间凛月摊牌谈判的同一时间,月永Leo也向妻子提供了终于拍到的出轨铁证,于是他们顺利阻止了两个欺诈师进行信息沟通,又在同时都赚到了一倍额外的报酬。

 

那么这个故事的最终赢家是谁呢,究竟哪一方要在离婚中净身出户呢?妻子得到了出轨的证据,而丈夫知晓了阴谋的真相,最终他们的离婚官司一直打到昨天还没终结。月永Leo喝了一杯奶茶也饿得要命,他主动提出去扔垃圾,催朔间凛月去做饭,终于他在公寓门口信箱里的报纸上看到了它的结局——

 

“持续一周的离婚闹剧终告完结!富豪诈离案最终判决平均分割财产”

 

End.

 

 

注:一般小说或戏剧的发展顺序是Exposition(背景交代)-Rising action(剧情升温)-Climax(高潮)-Falling action(剧情降温)-Denouement(结局),这里的顺序是03-02-01-04,把高潮放到了最后~

零凛-Cantarella 02

◇中世纪罗马教廷的恶魔paro


>>>前文 01 Fiat·以光之名





第二章 Odi et amo·我爱故我恨


用凛月的话来说,当给一只本就放荡的母猫灌进了一口来自地狱的催化剂之后,自己便不得不承受变本加厉的安眠妨碍,他对旁听隔壁教皇卖力的渎职宣告已经完全失去兴趣,但正如他们名以上的母亲因为坎特雷拉而再也无法摆脱灵魂上的恶魔烙印,他也无法逃脱与生俱来的宿命印记,唯有在这间绘满了地狱密咒的密室里,他们才能够真正得以补充睡眠。

 

占据了一半床铺的零抓紧了最后几个小时试图继续睡眠,但他的弟弟已经在用痛苦的呓语诅咒人类,无论是缩进被子还是陷进枕头都对再次培养起深眠无济于事,零最终捂着额头坐起来,以往他会穿上外衣再回到形式上“自己的房间”里更衣前往梵蒂冈,这次他给自己的太阳穴按摩了两圈以等待头脑取回清醒,开口叫了一句“弟弟”。

 

通常零对凛月的称呼都是混合着温柔和亲昵的名字,他很少直接用身份关系来呼唤他的弟弟,尤其是当面的情况下。这几个为数不多的时候是他需要强调兄与弟的身份场合的场合,而不是他暗藏着诸多其他不适合兄弟之间的感情、希望与他仅仅作为“零”与“凛月”共处的时候。零的起床气低沉而经久未散,他对凛月的刻薄并没什么意见,但他担心的是比自己更困于血脉的凛月是否又一次在憎恨恶魔的原罪,从他听到凛月提起“丰收女神成为冥后”和“陷于私生子的怀疑”时,他就不得不忧虑凛月并不仅是在暗示那个女人,而是在讽刺母亲莉莉丝从伊甸园的女主人堕落至父亲撒旦的情妇。

 

但他们即使是私生子也是地狱之主撒旦的私生子,何况身为“恶”的化身他们更应该乐于这些背德与罪孽的家世。他想起凛月总是指责他偏爱人类而不像一个恶魔,然而也许是凛月更为向往简单而统一的世界,从而不需要在混沌里挣扎,时而顺从恶魔的身份放纵欲望,时而厌恶自己的本源而借着双关连自己都一并刺痛。但零复杂的担忧最终又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化繁为简,“马上那家伙就会走了,我还得在另一个地方看上他一整天,而你可以得得清净了,既没有讨厌的人类……也没有‘烦人’的哥哥。好好休息吧。”

 

他看到凛月马上瞪了他一眼,但接着又迅速转过了头。凛月的这个态度的确很让人生气,但零依然能够觉得可爱,他忽然越过他们用来划分床铺领地泾渭分明的那根线,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发,“或者,我替你去杀了她?”

 

“别开玩笑了。”凛月没躲开他的动作,传来的声音像是闷在他的掌心里,“你怎么可能为了我去杀人。”

 

诚如零所说,隔壁的动静在不久之后就归于平息。凛月躺在属于他的那半边床上举着羊皮纸了无困意,这是毫不新奇的被兄长说中的又一件事罢了,兄长的智慧似乎能够帮助他洞悉一切,可他对自己的心事显然一无所知或是已走上歧路,或者还有着更恶劣的可能性,那就是零根本没有兴趣去揣测或者已经心知肚明却故作不晓。

 

他的视线跟随手指滑过一个一个枢机主教的名字,贿选、买卖公职、斋期破戒、不守清贫、淫乱在备注信息里屡屡出现,即使这些恶行早已是事实多过传闻,麻烦的灵魂收割行动依旧需要他们自愿饮下一杯坎特雷拉才能生效。这个秘术不免再次让他想起它所需的交合的恶魔的血,凛月叹了一口气,陷进枕头里试图补眠,他在被子遮盖下的手轻易地越过了他自己坚持规定的分界线,在早已冷却的另一侧的床铺上留下自己的体温。

 

“我爱你……我也恨你。”

 

 

当凛月在柔软的床铺之间看中了下一个猎物的时候,零也在梵蒂冈的教廷中的柔软座椅上将他们的最终目标又往他们的网中拉了一步。今天传来的一个消息让零不禁好奇是否父亲撒旦在暗中帮忙,不然如何让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法国国王似乎把罢黜这个为恶多端的教皇当成了毕生夙愿而正拖着病躯还在筹备平生第三次出征,虽然他本人已不足为惧,不过对势力日渐扩张的教廷怀恨在心的可不止是外国君主,北至米兰、佛罗伦萨,南及那不勒斯、威尼斯,他忠实的小蝙蝠们齐齐带来了酝酿着反叛野心的情报;而先不论教皇拥有的军队军备如何,他能够固守的领地也不过这一个小小的梵蒂冈城及罗马而已;而至于帮手方面,还未等教皇问及坐在角落的新晋朔间主教,那些愚蠢的脑袋已经总结出了三条不归路,主和派建议和法王谈判并同意城邦公国的条件,主战派提出了雇佣兵的建议,还有更多既不想割出财产又不想把儿子送上战场的主教暗示了逃跑。

 

教皇并没有当场选择自己的哪一种下场,但零看出他倾向于把运气赌在雇佣军上。他回家之后同凛月谈起了今日在教廷的所有见闻,果然他的弟弟亦不输于他的远见和谋略。“如果他选了佣兵,那就是先把自己搜刮征敛来的财富耗个干净,还不一定能在求饶的时候找到一个还留着的雇工了。这些人只会在没有战事的时候为你效劳,所有的耀武全是为了向同伴扬威,一旦战火烧起来他们的确跑得最快,只不过是背朝敌人并且抛弃雇主而已。”

 

零点点头,对他的口才报以微笑,“这些人的确毫无信义,既对君主不忠,也对上帝不敬,不过倒可以算是我们的最好帮手了,看到他们也许倒有了点回家的感觉也说不定。”

 

凛月看着他突然开口:“兄长,如果让你统御他们,你会怎么做?你能够让他们都不是出于金钱而是对你的敬畏或是热爱而为你驱策吗?”

 

他的假设勾勒出了隐晦的野心,但这点透露已经可以被零解读出他的朦胧企图。“弟弟……”他又一次这么叫了一声凛月,“你想得太多了……至少也太早了。”

 

凛月又用眼神发起一次无声的对峙,这次零避开了目光,他觉得用这种充满硝烟味的对视组成他们所有的眼神交汇未免也太过可悲,况且零也的确不想用揣测一个对手的心态去对待凛月。他张开怀抱扑在弟弟身上,用收紧的双手和故意为之的甜腻抓牢凛月。凛月挣扎了几下没能逃开,他干脆安静下来,“兄长,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我已经选好了。”他一反常态主动凑近了零的耳畔,向他吐出一个姓氏,“听说他对年轻男子的身体有特别的兴趣……罗马城最知名的秘密鸡奸狂,这样一个堕落的灵魂献给父亲做他座下的踏脚石如何?”

 

零抓着他的手腕扭过他的脸,他看着凛月毫无畏惧的微笑第一次体会到几乎扭曲的愤怒:“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点击查看零到底会不会教训凛月


tbc


关于意大利的局势,有参考自美剧《波吉亚家族》,不过并没有还原历史,不要当真哈。

雇佣军的部分观点,参考自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

朗基努斯之枪是基督教传说中刺死耶稣的那把长枪,零用这个比喻既是调情又是在暗示他是梵蒂冈教廷里的异类和敌人。

每一章的标题都是拉丁语,后面的中文就是翻译!

零凛-Cantarella 01

◇ @万劫 bss老师说过想看的坎特雷拉paro,看到她说的我才去了解了一下,所以才会有这篇文,在此实名制感谢老师

◆坎特雷拉(Cantarella)是历史上14-15世纪的波吉亚家族传闻中最喜欢使用的毒药,其中的Cesare和Lucrezia这对兄妹也是历史上著名的骨科事迹,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了解下。在这篇文里坎特雷拉作为毒药的身份有所改变,以及虽然背景也是中世纪的罗马教廷,不过并不是neta的波吉亚家族。

◇零的人设更多参考妄想了俺零时期,并且这篇文里的朔间还是比较邪恶的(x




第一章 Fiat·以光之名

 

 

“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虚无……在这永恒之中……我已经看到了我奉献终身侍奉的那个存在……向我投来了朦胧的微笑……教皇陛下,我想我已经可以把头上这顶戴了四十年的帽子还给您了……”

 

“本座赦免你所有的罪,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

 

“在我永远地去往祂的身边继续侍奉之前,教皇陛下,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我希望您可以把我的这顶主教帽子交给一个……对您同样忠诚、对教廷同样廉洁、对上帝同样虔敬的孩子手里……正如我的姓氏和血液曾经保证过的……那样……”

 

教皇陛下从一只弥留之际的枯槁手掌里抽出手指,看了看床上已蒙上帝召唤行将离世的枢机主教,又看了一眼跪在床边等候的主教的两名儿子,他们在等待自己的一句允诺、父亲的最后一口气以及一顶红色帽子。

 

“本座会认真考虑你最后的谏言的,抛下忧虑安眠吧,主与你同在。阿门。”

 

教皇纯白的袍角掠过两位年轻人低垂的黑发,同教廷的酥油香气一起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曾弥散的是这位上帝的代言人传达的一句天听:“明天起由长子接任空缺出的枢机主教位置。”

 

“遵命,陛下。”朔间零依然低着头静候教皇的离去,但这并非出于恭敬,而只是为了掩藏起替代了本该存在的悲恸而扬起的微笑。

 

 

 *

“凛月,你喜欢‘朔间’这个姓氏吗?”零趴卧在厚软的绸缎床铺里,撑起上半身夹着酒杯问着弟弟,他的问题和酒液一样漫不经心,在狭小的空间里滉漾碰撞。凛月很讨厌和他共处这间藏在墙壁和走廊之间的密室,因为这里逼仄的方寸和秘密的特性让他觉得像是被扳着脸庞必须直面兄长。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凛月靠在墙边冷淡地回答。

 

零对他的答复报以轻笑,他玩着水晶酒杯里深红的液体,接着缓缓倾斜杯身,看着那些葡萄酒越过脆弱的界限,直直倾斜到同样深红的丝绸里。“我还是挺喜欢的,在这个罗马一听就是外来人,和我们不是足够相配吗?”

 

凛月把视线从那片深红上移开,侧耳等待隔壁将会响起的声音。他的兄长方才又一次提醒了他们的“异端”,虚假的姓氏、身份、信仰,他们正是梵蒂冈教廷里一株并蒂的毒花,然而它扎根的也绝不是圣洁无暇的天国净水,而是一滩不断吐出堕落、腐败、淫荡的水泡的泥淖,正如在父亲离世的这个晚上,在整个宅邸一片哀悼的肃穆黑色之下,他们在暗靡的红色里啜饮美酒;又正如隔壁的闺房里,他们的母亲在打开地道的门之后又打开了自己身体里的密道,迎接着去而复返的教皇陛下。

 

“多么——丑陋。”在零从背后环住自己之前,凛月轻轻地加以评价,他闭上眼睛克制向后靠进兄长怀里的冲动,他已经习惯享受如现下片刻的煎熬,“即使如此你也依然对他们抱有期待吗?”

 

零靠近他的耳畔,仿佛是刻意把声线压成低语而不至于惊扰隔壁的这桩罪行,“是的。”

 

他的兄长的气音混合着一墙之隔背德的呻吟成了猛烈的毒药,比他最爱的坎特雷拉还能灼人肺腑,凛月抬起目光看着零,难耐的动摇从身体深处一直传达到眼瞳这两汪深潭的水面之上,他继续问道:“因为我们更加丑陋?”

 

“不,是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不就太无聊了吗?”

 

在零穿上红衣成为教皇座下的主教团中的一员时,凛月正在密室里整理出一份目标名单,他用蘸水笔写下一个一个字母,设想着此时此刻他的哥哥是否正走过这些名字的主人的身前,接受他们用露骨的轻蔑妆点的打量,但零会扮演好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悲伤儿子和因为领受了圣职而激动战栗的笃信徒的角色,凛月闭上眼睛,眼前已经浮现出了零的憔悴微笑和青黑眼眶,那是他在夜里用颠茄混合炭灰仔细画上去的伪装,然后这个冒牌主教最终会停在教皇的脚下,俯身低头亲吻那枚神圣的戒指。

 

手中蘸水笔的羽毛擦过他的嘴唇,凛月伸出舌尖舔湿了它柔软的根尖。“如果……我是一名基督徒,”他趴在桌上试图把内心的波澜和身体一起蜷缩起来,在羊皮纸上他写下了最后一个名字,接着备注了“教皇”两个字,“我的罪孽大概三天三夜也忏悔不清。”

 

在真正看到零穿着主教的红衣的模样时,凛月发现他的兄长意外也很适合红色,但他抢走了零头顶的主教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并且毫不留情地评价:“你穿这身真滑稽。”

 

零透过镜子看着他的样子,接着吩咐为他更衣的侍从退下。凛月走过来挑起了他胸前挂着的十字架的细链,“兄长是在暗示我来提供服务?”在零的注视里他把手掌贴着兄长的肩膀缓缓往下,并且在回望过去的眼神里思考,这故意的挑逗究竟是在折磨他还是折磨自己。终于他收回手,然而手指在离开的途中被抓住,零咬了一口他的食指指尖,又用自己的食指挑起他的下巴。

 

被迫仰起头的姿势彻底暴露出了颈项,凛月咽下了一口紧张的唾液,在这焦糖般黏腻的对视里最后是他哥哥的一个微笑,“我现在是一名主教了,戒律要求我杜绝肉欲,保持贞洁。”朔间零低头吻了一下他的侧颈,“我能爱的只有上帝。起码表面如此。”

 

松开之后凛月捂着被亲吻过的地方喘气,他依旧死性不改地送上一句嘲讽:“那看来你要当一辈子处男了,真是这肮脏的罗马城里最纯洁无暇的一个圣子。”

 

零解完了自己的扣子把外袍甩到椅子上,他擅自把弟弟的挑衅解读成对他私人生活的关心,并且在看到凛月生气又无言反驳的脸时总算好了一点心情,“一天不到,我已经开始厌倦了。这真是个烦人的工作,当初我就应该在父亲面前主动让贤给任何愿意的积极分子。”

 

但就像他生活至今所经历的所有授命那样,它们需要的只是他的才干而并不是他自愿的热情,更何况他自己的意志并不会影响他完成任务的质量,他的过于优秀为他招徕过无数不情愿的委任和避之不及的追随者,而这种天赋最让他苦恼的还是他同时也洞察世事并且心知肚明,多能者的确应该多劳。

 

零想,起码现在,他还能和凛月在一起。他们一起把列表上的名字琢磨了几遍,排定了先后顺序并且备注上已经掌握的情报,这项工作进展缓慢,结束时已经临近黎明,梵蒂冈教廷中的荒淫和堕落带来的不是震惊而是昏昏欲睡,哪怕是凛月也在这个时间段卸下了冷漠的伪装,被困意支使歪倒在兄长的肩头,零想把他抱到床上,但最轻微的转身也让他误解成是兄长的离开而下意识抓紧了零的手臂。零看着他的睡颜,发现自己许多时候都拿他的任务、他的家族和他在的那个世界不知如何是好,然而在这些之上,最让他困惑纠结不知该如何触碰的还是他的凛月。

 

抓在手里的羽毛笔管里的墨水早就干涸,然而墨水瓶在需要倾身的一个距离上。零带着凛月趴在桌上,他用羽毛搔过弟弟的脸颊,在额头、鼻尖和唇上写着他们俩的名字。

 

可惜顺从而粘人的凛月只限晨昏之际的暧昧一瞬,当零结束了白日的工作而回到宅邸时,他的弟弟又穿回了他惯用的冷漠伪装,甚至在晚餐时还在那之上还更进一步绣上了暗讽的花饰:“我提议一个祝酒辞,敬石榴。”凛月用刀剖开一颗石榴,艳红的汁液流出来染上他的指尖,他在母亲面前一根一根吮舔自己的手指,用这个动作羞辱餐桌礼仪,“它代表着丰产的普罗塞庇娜,嫁给冥王哈迪斯之后就拥有了两副面孔,在人间她庄重微笑,庇护丰收,在冥界她虽铁石心肠,不过却要尽责做那个抢走她的哈迪斯的王后……究竟是哈迪斯强行夺走了她的贞洁,还是她的石榴裙早就准备好了打开呢?”

 

他针对席上母亲的暗喻显然先被同桌的兄长读懂了,零同样举起酒杯,接着他的话语圆场:“那我的祝酒辞就敬普罗塞庇娜丰收这位女神,我们这些孩子就像大地的谷物,正如农民会祭祀她,我们也应该对母亲心怀感激。”

 

兄弟之间的目光在餐桌上方交汇,无声的对峙持续了数秒,最后他们各自微笑了起来,凛月饮光了杯中的酒,率先借口已经饱腹而离席。很快他就在自己的卧室里等来了兄长,彼时他正在摆弄自己最喜欢的坎特雷拉,这种已成为坊间传说的秘药据传剧毒无比,而只有他们兄弟知道它全部的秘密。凛月摇晃着溶液,透过这半透明的浊液窥探门口的兄长,零的身影在其中朦胧不清,然而即使拿开这层浑浊的屏障,凛月也觉得从来看不清他的真心。

 

“你要教训我对那个女人的无礼吗,兄长?”

 

“不,凛月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况且我对她的感情并不比你对她的会更多。”

 

凛月哼笑了一声,“那你来我房间的目的是?”

 

“比如——只是看看我亲爱的弟弟?”

 

“或者说是,来给我们亲爱的坎特雷拉加上最后一剂成分,好让它可以灌进某个人的嘴里了?”

 

零坐在凛月的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称赞:“凛月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太过聪明就没有以前的可爱了呀,还是稍稍有点寂寞啊。”

 

“别废话了。”凛月拿着盛有溶液的杯子走到床边,他站在含笑的零面前忿恨纠结地咬着下唇,最终他下定决心按住了兄长的肩膀向他的脸凑近。他的嘴唇在最后的一点距离上踟蹰不前,凛月看到零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他的嘴唇落下,他紧张地也准备闭上双眼再进行这个仪式——但下一秒他的后脑勺被一只手按上,他的视野的确迅速一片漆黑,但那不是因为他关上了眼睛,而是被瞬间冲刷而上的惊讶和快感暂时夺走了触觉以外的所有感官。

 

零的嘴唇迅速贴上了他的,接着是尖牙将彼此的嘴唇都刮开了血痕,他们的鲜血在舌尖交汇成分不清你我的液体,然后从零离开后的唇齿缝隙里直直滴落进下方等待着的杯中。

 

整个过程转瞬即逝,这个仪式是让坎特雷拉得以完成的必要一步,而零知道他的弟弟厌恶自己的靠近和触碰,遑论一个亲吻。他看着凛月痛苦地靠近时还是选择了自己帮助他速战速决,果然在这杯坎特雷拉得到它的魔力之后,他马上被赶出了弟弟的房间。

 

在关上的房门之后,零舔过嘴唇上的伤口,他忽然想道,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药却诞生自一个吻,这是多么讽刺。

 

凛月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杯子里的液体,不可否认他很有现在把它一饮而尽的冲动,只可惜他也清楚坎特雷拉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效果,它既不会像传说那样毒死自己,也无法平复他身体里哪怕一丝的热潮。他无言地忍耐着酥软,攥着被子的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他想起了那支蘸水笔,仿佛它的羽毛成了笔尖,而自己就是它不断探进来蘸取和舔舐的墨水瓶。

 

“世上最毒的药……是你吗,坎特雷拉?”他在汗水里喃喃自语,“还是一滴混合着爱与恨的血呢,我们靠得那么近,太近了,近到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他的全貌了……“

 


在情.潮退去之后的下半夜,凛月走进了属于他和零的密室,一墙之隔的卧室里今夜也传来了一个寡妇房里不该出现的声音,凛月耐心地等着他们结束这场私通,并且在这个过程里发现其他人类的房事都无法哪怕让他的身体开始最轻微的颤抖。

 

他在教皇离去之后进入了母亲的卧室,带着一杯新鲜调配好的坎特雷拉。“母亲。”他生疏地叫着这个称呼,坐到这个女人的床边,看着她裸露出来的已经不再年轻的身体,他吐出邪恶的低语:“主目睹了您方才以及曾经做的一切。您的通奸不仅让家族蒙羞,还让我们陷于私生子的怀疑之中,甚至可以让一位教皇因为淫秽之罪而被罢黜。”

 

他的母亲惊骇地看着小儿子的脸,在恐惧和羞耻之下突然察觉到了一种来自陌生的压迫感,她颤抖地反击:“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可是你的母亲!”

 

“看来您的确上了年纪,有些事情都记不太清了,也许您需要一杯提神的酒,不仅能够帮助记忆,还能重整信仰。”凛月的低语随着杯中的液体一起摇晃,不消片刻他面前的女人已经进入了昏沉的被催眠状态,她接过坎特雷拉,仰首将它一饮而尽。

 

凛月哼着曲子伸出手揩掉了她嘴角淌下的液体,“至此,契约就定下了。人类内心的缝隙就是恶魔的可趁之机,放心吧,坎特雷拉不会夺走你的生命,它混合了两个恶魔的血,饮下它的人类在死后会成为地狱的住民而已。

 

“就像吃了石榴的普罗塞庇娜只能住在冥界一样,我的夫人,您的堕落与罪恶会将您引向更适合它们的地方,反正你们的上帝也这么说过,犯下罪者只能堕入炼狱不是吗?

 

“最后,我倒并不讨厌‘朔间’这个姓氏,只不过我的母亲是莉莉丝。”

 

凛月在昏睡过去的女人身边取出他们的名单,划掉了第一个名字,他再次审视了一遍剩余那些组成了基督教世界最崇高教廷的人物,露出了一个十分愉悦的笑容,他想起零对他教授的教礼,当施予一个基督徒最严苛的处罚——开除教籍时,教皇和枢机主教团会高诵的那句拉丁文——

 

“以光之名。”



tbc





给《香水》的文评

谢谢安晴的长评(可以这么称呼吗w),收到评价真的是很快乐又感动的一件事,尤其是看到为了写评价还会再重新看一遍文什么的,特别特别开心!
只有看到评价才会知道我写的是怎么传达给他人的,你的理解也是宝贵的回馈!
本子的话应该是会出的,目前正在制作中,因为是我一个人完成所以进度还比较缓慢(番外都还没写)
关于只有月组在之前的本篇里就有kiss,其实这点也是因为当初还没打算走平行世界,在修文的时候改动又强调了一下世界线变动的节点,在leo昏迷后加了一章,把这个吻和司的登船远行放到了泉线里,没有直接删掉是因为我觉得这代表了凛月和司的放弃和退出…
再次谢谢你的支持,连载的时候也一直收到用心的评论真的很感动呜呜呜。我也想要Leo老师做的香水的,最好能有一瓶闻了晚上就能做梦看他们小电影的!

安晴是安定的りぶ厨w:

@F4U-1D 太太!我终于写完了!


说好高考完就写结果今天才发真是不好意思QAQ(玩过头了你(x


写之前又重新看了一遍(时间间隔太长忘掉了),有过度理解部分,有小论文(。)写的很乱注意!自我理解严重注意!


那么闲话就到这里,下面是感想!


1。总篇+泉线


一开始写的时候真的很有翻译腔的感觉!而且细节描写真的很多,有看《香水》原作的感觉!(我真的很喜欢《香水》paro)


一开始Leo泉的相处就感觉很到位,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就是最初两人的knights啊!


这时Leo泉的差距其实就相当明显了,Leo的天赋实在是太高了,他的很多行为是普通人不会也不能去理解的,而泉只能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对待Leo,所以他们两人肯定会有分歧在,哪怕泉是最初就对Leo好的人(。。。突然小论文,扯回来扯回来)


顺便青梅竹马真是好www,两人离别后也在互相思念着对方,对于Leo来说,泉就是他在过去生活中美好的梦和最初的幸福吧w(虽然最后走上了后宫路线(bushi


濑名第一次去制定香水时的部分真的很戳我,Leo的惊慌反应就像是得到了曾经拥有非常喜爱但觉得自己不会再拥有的宝物一样。而泉收到香水后不自觉的说出Leo的名字也非常令人感动(真的当时我鼻子一酸)


在剧院时,Leo又再次不自觉的想到了泉,想起当时泉的领养人来孤儿院时自己的表现,明明当时是觉得对泉好,但多年的经历后却不自觉的对泉产生了复杂的感情,是喜欢,是怀念,是嫉妒,是害怕,是期待。。从中感到了自己的虚伪,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以为自己足够坦率,发现自己虽然有超人的才能但情感上只是普通人而已,和台上的主角没有什么不同。而这时泉发出的对台上演员的评论深深刺痛了Leo,Leo其实在感情上是非常敏感的,特别是对于在意的人。这里重看是真的非常心痛,有种看追忆四的感觉,追忆四中虽然英智是导火索,但不能说其中就没有泉的原因,泉当时真的不够理解Leo(但祝宴就很好了)


泉在街上向着Leo方向奔跑时与Leo的回忆不断涌出,在艰难的时候依旧露出的笑容,Leo带他找到的在凛冬绽放的花。。。终于他们遇见了。这里疯狂为太太打call两人描写的超级棒!这里强烈建议重复读!


但是。。!接下来万恶的追忆四剧情开始了!非常生气,Leo的不自信达到顶点,泉似乎感觉到了,似乎又没有感觉到,想说的话语难以传达给对方(因为追忆四部分我曾在柃太太的评论区下面写过小论文,这里就不在重复)


(Leo生病时我一都以为这个要走后宫向了,修罗场的感觉太重了,没想到是平行世界。。。www嘿嘿嘿开心)


之后就是两人的私奔部分!Leo病好之后泉决定带着Leo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就甜甜的吃糖了,中带有泉时不时的吃醋表现+印度神油表现(。。。)而且。。。。!泉终于坦率的表达自己的好感真是可喜可贺!最后的那个而“他们只要与彼此在一起,似乎故乡就近在咫尺”真好!真好啊。。。!他们就是对方的归宿啊!


2。司线


在原作中司高贵的身份设定带到这部作品的背景中,使得Leo司两人的身份差距一下子变大了,于是司不自觉的对Leo有种上层看下层的感觉,但对于Leo对香水这一领域的天赋又非常崇拜,所以这就造成了司糖对Leo的感情难以被自己发觉。


是司糖最开始接受了Leo的才能,他们之间最开始其实就是工作伙伴(这其中有司糖的平易近人和骑士道精神的作用),然后司逐渐被Leo所吸引。


中间因为泉的出现司糖开始吃醋,其实这里司糖已经对Leo产生了好感,这时Leo制作的香水更是催化了它,但Leo以为这只是香水的原因(。。。)这里简直想拽着Leo的衣领大喊“司本来就喜欢你!!!他就是不自知!!!没有那家的香水能让人有这么长时间的好感!!!Leo老师家的也不行!!!”但是我喊是没有用的,我只能看着这里的剧情在后面给Leo老师捅刀(瘫)


然后后面因为Leo和其他人接触的原因司糖疯狂吃醋(而不自知。。。)。。。总之这里看的非常着急!(无论哪个cp)中间还给泉送上一次助攻(。。。)


然后就到了司线,司拒绝了海外的工作后非常生气的处理掉那些只会嘴上功夫的垃圾,去寻找Leo过程中发觉了自己的感情,不是因为Leo能带给他什么,只是因为Leo本身,他喜欢Leo


在Leo自嘲时,司糖非常坚定的支持了Leo,这里让我想起了原作,knights就是因为司糖的直率与
坚定站起来的(小男孩真是天使(。。。


接着leader就带司糖逛窑子了(😂),这一块的描写纯情而刺激,请大家好好品一下


Leo司初次接吻(x)的部分真的是疯狂打call,有种白菜终于被猪拱了的安心感(x)


最后他们一起面对未来也非常令人动容,只要两人一起,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面对,非常感动了!!!


3。凛月线


说一句,我真的喜欢月组!!!栗子在司线的表现非常令人心疼。。!栗子是那种对什么都看的很透彻的人,对泉对Leo对自己都很透彻,所以他在司线中与泉同病相怜,意识到Leo不喜欢自己后陷入深眠。凛月之所以有种懒洋洋的感觉是因为他在很多时候已经看到了故事的结局


凛月一开始的出场就特别惊艳!有欧洲老贵族的矜持与克制,两人一开始的碰面就非常有张力,像是在互相试探,确定对方与自己实力相当。他们都发现了彼此在伪装之下的真实。两个都是天才的人势均力敌,一瞬间对彼此产生了极大的好感。事实上我觉得凛月是世界上最理解Leo的人也说不定。


但Leo和凛月之间种族的不同与Leo和泉之间的感情还是造成了隔阂,初次尝到恋爱味道的不确定感,习惯性撒娇却没有得到回应(只是撒个娇没想到Leo转身就走了。。。走了。。。走了。。。(x


看到Leo把自己的味道送给栗子真的好戳!就算你不在身边,但你的味道也一直陪伴着我,但比起我能拥有人类的味道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留下来。但又因为太过熟悉你的味道而错过了一次重逢。


讲真我发现月组是唯一一个在总篇时接吻的,真的栗子不会输给别人,他输给的只是Leo


接下来就进入了凛月支线,在进入凛月线前一定要好好品一品朔间番外,真的,看完不禁大吼“我永远喜欢朔间兄弟!!!”这里柃太太真的写的超级棒,在符合设定的基础上加入了各种历史捏他。看完这个就能理解朔间两兄弟的内心,真的真的~!


Leo为了给凛月送上与其相称的花与凛月分离,不过没有关系,因为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人也是在一起的)中间栗子的女装部分令人渴望(你。。)


之后的他们,将会度过漫长的时间,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而他们的感情在这时间长河中也依旧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柃太太写的真的特别好!!!言语无法表达的好!!!我要吹太太一辈子!!!快去看啊啊啊


突然发现我只是在写剧情大概而已,真的没文笔,真的好看,真的。写到最后断了好几次,我除了写征文之外没写过这么多字了。表白柃太太带来这么好的作品,是值得细细品的小说,想要拥有太太的同人本呜呜呜




最后,我真的很想要Leo老师制作的香水。。。!

哇,好荣幸啊!画得好快而且好可爱!童话永远是治愈又可爱的存在,可以实现现实世界一切不可能的事!狮心就像童话一样美好,这个跳出来的小妖精leo的动作好活泼太可爱了,对于钟表也画得好认真,写的时候用文字描述还不难,到了画笔下却需要画这么多还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哈哈(?)谢谢Ani!收到配图好开心!

阿倪(Ani):

獅心。

 

非常非常的謝謝F4U-1D太太的狮心-恋匙狮心-恋匙(深夜60分后续) @F4U-1D 

我很喜歡這篇童話風的獅心。

這篇真的很可愛...所以我忍不住就畫了QwQ⋯⋯⋯

p2放一下線稿

本來想畫黑白的後來想嘗試那種復古(?)風的顏色結果失敗了QwQ...

個人非常不擅長直接把線稿拿來上色...

狮心-恋匙(深夜60分后续)

@レオ泉レオ深夜60分 

◇前天的后续,虽然说了应该不会很长,结果加起来倒是也有1w字了……

◆选题是【锁】和【妖精】,总体傻白甜流水账的莱哈酱,但也有狗血注意

◇有一点点朔间骨科要素


前篇



恋匙(后续)


第二天濑名泉刚在工作室的椅子上落座,面前这座钟表城堡的顶楼窗户就被大力推开,月永Leo冒出头来,一边喊着“濑名濑名”一边攀上窗边的旗杆。濑名泉朝他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压低声音告诫妖精,现在工作室里除了他可还有别的同事,要是你这样的怪奇现象被更多人发现说不定会被抓进博物馆或者电视台。

 

月永Leo爬到了屋顶上,他站直了向濑名泉挥手,接着发现他与这个人类之间还隔着一层玻璃罩子,他累积了半个晚上的不满和委屈又爆发出来,“濑名!可恶的濑名!为什么你不早点来?!昨晚上我突然发现自己被绑架了,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凛月都不来找我玩了,但是在他家睡觉还是挺舒服的!你快把我救出去!”

 

濑名泉拿开了保护钟表的玻璃罩,伸出一根手指让妖精先生抓住,“Leo君的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吧,难道昨天醒过来的时候都没发现周围的不同吗?”

 

“我的眼睛只有两只,当然要用来记住更重要的东西,昨天晚上我的眼睛里只有濑名啊!”

 

濑名泉咳了一声,夸他相貌外形和工作实力的从不间断,但是如此热情直白宛如情话的赞美他还真的不太习惯,于是他只能用一句挖苦和讽刺掩盖过去:“像你这样连飞都不会的小妖精就算抓走了也没有什么用吧?”

 

月永Leo在他手心里跳上跳下表示抗议,“我会得可多了!!”他为了证明自己而拔高的音量已经引来了背后同事疑问的声音,濑名泉眼疾手快地抓起了月永Leo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接着掩饰地划开手机锁屏随便输了几个关键字,好奇的同事走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工作室的高岭之花濑名泉竟然在盯着毛茸茸的仓鼠图片。

 

于是还没到下班,整个工作室都开始流传“他最近正在饲养仓鼠”的传言。

 

濑名泉从衣袖里抓出月永Leo,托着他的手心藏在桌子下,“你要是实在想出来透气,不如装成玩偶吧,只要你不会暴露我还是可以把你放到桌上的。”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小妖精配合地立刻停止动作,直挺挺地倒在他手里,不管怎么戳都已经毫无反应。濑名泉把他放进了自己的工具箱里,然后开始对钟表的清理和检查工作,只是当他不时抬头的时候,看到在各种型号的毛刷里坐着一个妖精小人的画面还是觉得有点诡异,简直就好比委托人派来了监工正在全程督查他的工作。所幸这位监工远比他没有耐心,没过一会儿月永Leo就开始忍不住乱动,他在毛刷之间钻来钻去,最后缩进了这张新床铺的中央睡着了。

 

在妖精先生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濑名泉的工作遇到了瓶颈,他去走廊上打了个电话给朔间凛月。

 

“老实讲,小熊君,你想要把这座钟修复到什么样的状态?只是想要我清洁一下用来观赏呢,还是得让表真的走起来?如果是后者的话有点麻烦,我找不到它的发条。”

 

“唔……你看着办就好啦。”

 

“不要说这种不负责的话啊,是你来委托我的啊?!你知道我最讨厌这种含糊不清的要求的吧,弄不清客人的需求只会让工作拖延下去哦?”

 

“那样说不定也不错呢……就多麻烦小濑保管一段时间好了,反正在我这里也很碍事啊。”

 

“喂,再怎么说随随便便就说成碍事也太失礼了吧!”

 

“啊?对小濑吗?话说到底那是我的东西诶,我要怎么处置都是我的自由才对吧?突然对主人说教起来才比较失礼哦?啊算了算了麻烦死了,本人还在睡眠中,拜拜~”

 

濑名泉被单方面挂断了电话,他想顺着电磁波去把这个欠揍的友人打一顿的不爽渐渐被后知后觉的一个认知取代,的确,这座钟表连同外面的木匣连同里面的月永Leo都是朔间凛月的所有物,自己只是一个被委以工作的外人而已。

 

他回到工作台前,盯着在软软的刷毛里呼呼大睡的小妖精,忽然心情恶劣地抓起了他的衣领,打开了钟表塔楼的那扇小窗,把月永Leo扔进了他的小卧室。

 

靠着椅背的同事抛来一个疑问:“今天濑名君这么早就走了吗?”

 

濑名泉把钟表盖好玻璃防护罩装进防震箱,收拾工具的时候给了肯定的答复:“这个委托我准备在家完成。”

 

 

月永Leo在濑名家里终于得到了可以随便乱动可以随时发言的自由,他爬上电脑键盘在一个个键帽之上玩着跳房子。濑名泉回忆了一下这个小妖精和他的友人两方的说辞,从前者来推断月永Leo显然认识朔间凛月,但后者却表现得并不知道钟表里还有其他存在,他叫了月永Leo一声,第一次询问起他的来历。

 

妖精先生沉吟片刻,选用了“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样标准的童话式开头来作开场白,濑名泉耐心听完了他一大堆无意义的废话,终于捕捉到了第一个有用的信息“三毛缟妈妈”,他打断了妖精的长篇吟游,在电脑上搜索到了三毛缟斑的维基词条,点开放大那张顶上的人物肖像,“你说的妈妈是这一位吗?”

 

月永Leo看到三毛缟的图片之后立刻激动得贴到了电脑屏幕上,“这是什么东西,妈妈怎么在里面,喂!妈妈!三毛缟妈妈!”

 

濑名泉同情地把他从屏幕前拉开,不知道这位妖精懂不懂人类的寿命不可能跨越三个世纪,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晶体管隔开了生死这样的概念,最后把这位三个世纪前的钟表大师的肖像画打印了出来,放在相框里送给了月永Leo。

 

他们的话题一度岔开,不过最后又回到了月永Leo的经历上,他说他记忆的最初是在英国,在这个小小的静止的金属的庭院里他看着妈妈创作,后来他所栖息的这座钟表被妈妈送给了朋友零,他跟着零一起到了日本这个国家,零又把它送给了自己的弟弟当作生日礼物。

 

“哎呀,小时候的凛月还是很可爱的啦,”月永Leo支着濑名泉的键盘回忆往昔,即使身长只有五厘米,他的气场也十足像是对面有五个儿子十个孙子正在听他讲故事,“就是太叛逆了。以前天天找我玩,后来零走了之后就再也不想看见我了。后来我也睡了好久,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总不会把我忘了吧!”

 

濑名泉一时沉默,那没心没肺的朔间凛月似乎是真的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接着他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照Leo君这么说,他岂不是也活了三百年?”

 

“我昨天不是就跟你说了,凛月是吸血鬼!朔间家都是吸血鬼!”

 

“……抱歉,还以为你也是受过他的剥削才和我一样这么控诉的……”

 

也许月永Leo真的有着和年龄相符的豁达,他谈起这段在濑名泉听来些许寂寞的过去时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伤感。在濑名泉料理晚餐的时候他正对着三毛缟的照片聊天,房间的主人竖起耳朵留神了片刻,最后被那宛如落语一般的自说自话给笑得差点错过了恰好的火候。

 

超现实存在的妖精先生并不需要进食,所以濑名泉“不小心做多”的晚餐依然只是一人食,不过同以往绝对安静解决食物的过程相比,今天的餐桌上热闹非凡。月永Leo在他的盘碗盆碟之间游走,对他的手艺点评一二,甚至还搬起一颗明太子把它运送到旁边煎制的鳕鱼盘中,然后趴在盘边感慨,“希望你们母子团聚,别像我和三毛缟妈妈一样天各一方~”

 

濑名泉用筷子把他夹起,看着他挣扎舞动的样子评价了一句“超烦人”,然后把他送进了一旁的高脚杯里,用眼神勒令这个多动的小妖精只能“作杯上观”。

 

到了上床就寝的时间,月永Leo在自己的小卧室里向濑名泉道了晚安, 濑名泉也钻进了自己的被窝,一夜的睡眠相安无事,结果濑名泉早上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的睡帽里有什么异样,他伸手在自己精心保持的发型里摸索了一通,然后揪出了罪魁祸首。

 

半梦半醒之间的濑名泉还没披上日常示人的尖锐铠甲,他闭着眼睛语气绵软,抓起月永Leo放到枕头上,“Leo君不要来吵我啦……”

 

因为半夜的寂寞和寒冷而钻进濑名泉睡帽里的月永Leo陷在枕头里,他看着近在咫尺放大的人类的脸,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棉花走过去摸了摸濑名泉白皙柔软的脸,然后情不自禁地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没过几天,濑名泉就觉得自己的主业变成了观察月永Leo这种奇异生物,而副业才变成了修补古董。自从听见工作室流传着他拥有了一只仓鼠作为宠物之后,濑名泉听之任之没有多加解释,他想象了一下自己饲养仓鼠的场景,似乎也许仿佛正和月永Leo到处乱动的画面渐渐重合。于是他光明正大地开始浏览各种小窝、家具和玩具,不过每一次当他的手指蠢蠢欲动想要购买的时候,他又会马上想到“朔间凛月才是物主”这个事实,这句话就像小时候橱窗里漂亮小火车下的价格标签、美味零食包装袋背面的卡路里表、八月末的挂历上离开学仅剩下的几个数字,在反复不断地提醒他这个无奈的事实。

 

在这座钟表之外他又接了几个别的工作,进展顺利结果满意,唯独只有这座铜镀金嵌珐琅花鸟箱庭钟的工作一拖再拖,反正朔间凛月说了无所谓还希望拜托他保管,濑名泉于公于私都说服了自己继续每天早早退勤回来陪妖精先生玩。

 

日子很快到了年底,圣诞就开始休假在家的濑名泉考虑要不要带月永Leo出去逛逛,月永Leo眼神闪亮,不过要把这么大一座钟也一起带出去实在不太现实,他郁闷得在整个钟表的箱庭里跑来跑去,甚至扬言干脆拆掉这座钟就好了。“冷静一下啊Leo君,万一钟拆掉了你也消失了怎么办啊?”

 

濑名泉的话让他安静了下来,月永Leo握着他的手指保证,“那我不会这么做的!我还想一直和濑名在一起!”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开始在平台上敲敲打打,“濑名!我说过吧,我会的可多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随着他的动作这座钟表内部响起了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濑名泉这才发现原来它其中还暗藏许多机关,底座的花枝渐渐分开,从里面缓缓伸出一个圆盘,上面托着一架精巧细致的小钢琴。月永Leo顺着藤蔓爬到圆盘上,在开始演奏前还向濑名泉鞠了一个躬,他抖抖假想的燕尾服,坐在同样微型的琴凳上打开琴盖,敲响了从三个世纪以前就封存至今的第一个音。

 

就着靠垫坐在地板上的濑名泉望着这幅画面出神,那些花枝、鸟雀、凉亭、喷泉、城堡似乎逐渐褪去了黯淡的外衣,随着他的琴音透出了金色的闪光,斑点光晕随着旋律升腾起舞,在这个妖精的四周浮动,把小小的他和小小的钢琴笼罩进了一方梦幻得不似人世的空间,恍惚之间仿佛那个钟表的世界不再静止,一切都运动了起来,花朵悄然吐蕊,鸟雀互相点头,凉亭上的风向标无风自转,旗杆上的月亮浮浮沉沉……

 

随着琴音濑名泉的眼皮越来越重,他被眼前的幻景弄得晕沉困倦,但即使合上双眼,他的记忆也在为他不断重播,这光影迷离的一幕恰恰恍如濑名泉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雪花玻璃球。

 

他的目光终于从妖精身上松动,才发现未关的窗外真的下起了一场雪。

 

如梦似幻的一夜最终却以现实的苦辛作结,濑名泉意识到着凉的时候为时已晚,之后他所有的喝热水、泡澡以及早早上床之前还吞了一颗预防的感冒药也无济于事,第二天他还是烧得昏天黑地。半夜偷袭他睡帽的惯犯被这次触及的高温吓了一跳,月永Leo趴在濑名泉的额头上摊开手脚,希望自己能够起到一点降温作用。可惜就像妖精不需要接触食物一般,他们的温度也无法传递给人类。月永Leo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被早晨的日光叫醒,这时候发现濑名泉的体温仍然没有恢复正常,这个人类潮红的脸颊和湿热的呼吸让他害怕得快要哭了,他跑到耳边喊着“濑名濑名”,可惜现在被病痛折磨的人类连一句“超烦人”都说不出口。

 

月永Leo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力,他连一杯水都无法为他拿来。不过他的消极没有持续多久,inspiration突如其来,他爬到床头柜上找到了濑名泉的手机,搬来他的大拇指解开锁屏,然后在通讯录里一个一个找起来。

 

濑名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夜幕低垂,他睡得浑身酸痛但还是四肢无力,沉重的眼皮抬起一点,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一个黑色的脑袋趴在自己的床边,等他再努力看一眼,吓得马上清醒了过来。

 

大概是他的动静惊醒了床边的人,朔间凛月揉揉眼睛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趴得酸痛的身体,“哟,小濑,你活过来啦?”

 

“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朔间凛月奇道,“是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的诶,还说得像是小濑快死了,我可是难得这么好心的哦,结果过来以后发现只有不省人事的小濑,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怎么就不管你了啊?”

 

“啊……”濑名泉顿时明白了,一定是月永Leo把朔间凛月叫来的。这个妖精既不怎么会使用电器,也对医院这种概念没什么常识,通讯录里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凛月,结果现在为什么却不愿意出来见见自己以前的玩伴呢?

 

他是躲在哪里偷偷注视着这一切呢?

 

“看小濑这个鬼样子估计也不可能招待我晚饭了,但是让老人家在这样的冬夜就这么弃你不顾也的确是有点于心不忍,回去之前就帮你叫个外卖吧。反正醒了应该不需要我留宿了?你这里也只有一张床,虽说我在夜间精神不错,但是被我盯一个晚上小濑也不愿意吧?”

 

濑名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尤其是朔间凛月绯红的双眸还提醒了他一遍吸血鬼的身份,濑名泉往后缩了缩,只觉得浑身恶寒仿佛病情加重。

 

哼哼唧唧的朔间凛月最后还是亲自下厨煲了一碗粥,濑名泉靠着床头喝粥的时候在内心对自己刚刚的态度默默道歉,不管小熊君是个别扭麻烦任性的人类还是个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他作为自己朋友的身份是不会改变的。

 

朔间凛月等他喝完的这段时间里问起了那座钟的修复进度,濑名泉看到他的眼神落在旗杆顶的月亮上、打开的卧室窗户上还有底下的钢琴上,会露出那样怀念目光的人绝对不可能把和它相关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濑名泉斟酌着回答,还是没有直接提到月永Leo,“如果你想让它还能像以前一样走的话,我还是没找到打开发条箱的机关。”

 

“啊,是吗。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想把它怎么办,也许就这样也不错。”

 

“小熊君……它对你来说,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吧?”他想朔间凛月另一个不变的身份,可能就是月永Leo的友人以及这座钟的主人。

 

朔间凛月转回了目光,立刻换上那幅嫌弃的表情掩盖他正在缅怀曾经,“我打个比方哦,只是比喻并不是真的这样,但小濑你会留着前女友送的礼物还说回忆珍贵吗,而且是分手闹得很不愉快的那种。”

 

濑名泉咬着勺子哑口无言,他想朔间凛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听来了一段他们的兄弟八卦,这对他来说还算可喜可贺,因为按照濑名泉的经验这个吸血鬼得知真相的话一定会杀他灭口。于是他同样担忧起月永Leo,正好一碗粥也已见底,等朔间凛月把餐具收拾进洗碗槽之后濑名泉果断地和他说了“再见”。

 

住所的大门刚一关上,月永雷欧就从濑名泉的枕头底下钻了出来,他被濑名泉拎起来放在被子上,他们面面相觑四目相对。濑名泉看到他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他的头发。虽然表现得对以前毫不在意,但是真的听到曾经的朋友已经忘记了自己,果然还是很落寞的一件事吧。

 

“Leo君……”濑名泉斟酌着开口,“我也并不是要为小熊君辩解,但是虽然他真的是个超恶劣的家伙没错,不过如果你看到他刚刚的眼神的话,一定也会觉得他还好好记得你的……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你看就像你之前说过他好像和哥哥之间不太愉快……”

 

他也觉得自己的措辞笨拙又词不达意,但这份想要安慰一下对方的心情还是想传达出去啊。月永Leo声音响亮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从濑名泉膝头沿着被面玩起了滑滑梯。“谢谢你濑名!我最喜欢你了!”他从被子的边缘又一步一步努力爬上来,像是征服雪山的探险者只为了高山之巅的那一抹风景,他努力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笨蛋,但病后的濑名泉似乎尤其脆弱容易被感动,竟然觉得莫名的眼眶难受。

 

小妖精在光滑的被面上不断跌倒下滑又继续踉跄着站起来,一边对着濑名泉说道:“生病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是连我都打不倒的敌人!怎么叫濑名都没有回应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以前零生病的时候凛月也害怕地跟我说‘哥哥就要死掉了’,我绝对不要那样!我不要濑名死掉!”

 

濑名泉在他的终点处望着他,突然觉得一阵无奈,就像月永Leo徒劳地逆行而上,就像这个妖精都不能离开栖身之地的半径两米之外,就像他即使无病无灾也终会老去衰朽,就像人类和妖精之间连一个拥抱都无法做到,宇宙里就是有这么多无奈的事。濑名泉对他说:“可是我总会死的。”

 

“等濑名死掉的那一天,我也会把这个钟砸掉的,让我也一起消失吧!”

 

“Leo君为什么要执着我这样的人呢,回到小熊君家里去不好吗,他是吸血鬼的话就可以一直陪伴你了。”

 

“不一样!这不一样!凛月需要的不是我!我喜欢濑名!虽然我也很喜欢凛月,但是这样的感觉不一样,我就是想和濑名在一起!”

 

“Leo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算你是妖精,随随便便对别人说这样的话却又不能负责也会让人讨厌的哦?”

 

“我可以给你弹钢琴,我还可以为你作曲!我只是希望待在濑名身边而已,就像日本传说里的座敷童子那样的住宅小精灵,我希望濑名能够幸福,有恋人、结婚、有了孩子,即使变成老爷爷的濑名我也一定很喜欢的!这座钟既是诞生我的摇篮,也是我长久栖息的家,但也是把我禁锢的牢笼,如果我获得自由的方式只能是和它同归于尽的话,那我希望自己来决定那个时刻。”

 

濑名泉看着终于再次来到他膝头与他平视的月永Leo,他真的攀上了这座雪山,只为来到能够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告白的高度。濑名泉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一个五厘米高的小妖精的情意感动得说不出话,他突然觉得很难过,为什么啊,为什么呢。

 

“我只是因为负责维修古董才偶然发现了你而已,把你创造出来的三毛缟斑,把你带到日本的那个零,还有和你相识了那么久的朔间凛月,他们都比我更加特别才对吧?我既不是什么天才的钟表大师,也不是什么长生的血族,对你这样一个应该在童话里登场的角色而言,我明明应该再普通不过了吧?”

 

“三毛缟妈妈把我制造了出来,零带我来了日本,凛月把我交给了你,他们的确是很特别很重要的人,因为他们让我遇到了你啊。这只是一个妖精的一见钟情而已,一见钟情需要什么理由吗?不需要!”

 

濑名泉把头埋进臂弯,喃喃自语:“Leo君,为什么你是Leo君呢?”

 

 

新年假期结束之后返工的第一天,黑眼圈浓重的濑名泉最后纠结了一个上午,终于下定决心把他这几天做好的打算付诸行动。他打了个电话给朔间凛月。

 

“你去我家把他带回去吧。是你的话,他应该不会闹得太厉害吧。”

 

电话那头的朔间凛月沉默了很久,对于这个人称代词既没好奇也没追究,最终他叹了一口气,“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濑名泉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动摇的决心,但没能让声音停止颤抖:“他能一直做一个快乐的妖精先生就好了,他不希望我死去,我也不希望他为了我就毁灭……”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一游,未来某日他也一定只是月永Leo向他人提起时的偶然谈资,又或许根本了无痕迹,因为那个妖精是童话里的国王,他还会继续无忧无虑、趾高气扬,指点大千风景,记住更加灿烂辉煌之物。

 

也许等自己老了,还可以把“曾经爱过一个妖精”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当作摇篮曲。

 

濑名泉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发呆,同事过来捅了捅他的胳膊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他难看地笑了一下,“之前寄养在我这里的仓鼠就要回家了,有点失落呢……不,不是有点失落,明明是很舍不得、很难过才对啊……但是要为仓鼠流眼泪的话也太逊了吧……”

 

“濑名君,”同事吃惊得欲言又止,“但你现在就在哭啊……”

 

在盥洗室的镜子前放空自己的濑名泉错过了朔间凛月的第一个电话,第二个电话他茫然地盯着看了十几秒最后等到了自动挂断,第三个电话的时候他终于觉得比较蹊跷,如果只是通知平安接收,朔间凛月绝对没有耐心给他连打三个。濑名泉终于接起来,祈祷并不是发生了意外状况,可惜事与愿违,朔间凛月的声音难得紧张了起来:“小濑你在干什么!算了这个等下算账。他——Leo他坚决不肯跟我回去,现在从你家逃走了!”

 

“什么?!等等,不可能,他根本不可能离开那个钟很远的啊?!他……他难道把那座钟砸掉了吗?”

 

“笨蛋小濑!大笨蛋!”朔间凛月急得拿着手机骂他,“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这座钟找不到发条,为什么我没有希望它走起来,因为它根本没有发条,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它的指针动起来——他就是这座钟的发条啊,只有他能让这座钟活起来,所以他一直都被束缚在这个小天地里……但是兄长曾经告诉过我,制作钟表的魔法师还设置了一个东西能够代替妖精的存在,当妖精得到那把钥匙的时候,他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濑名泉觉得答案呼之欲出,但在思考之前他首先行动起了身体,他跑下楼梯,踩着新雪,迈上了去寻找他接回他的路。

 

朔间凛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告诉了他那个答案,那个他已经领悟并承认了的答案——人类对妖精的纯洁恋心,就是解开禁锢的唯一钥匙。

 

End.


狮心-恋匙

 @レオ泉レオ深夜60分 

◇今晚看到的题目,因为有两个和之前想过的梗正好重合了,加上一周没产出了挑战自己复建一下。

◆选题【锁】【妖精】

◇60分产物,所以还没写完,后续应该是有的但也不长。题目随便取的(x





恋匙



濑名泉戴着手套仔细敲开木匣上的锁舌,随着轻微的弹片叩击的声音,他缓慢打开了这方尘封的小世界。

 

金属在漫长的氧化过程里逐渐酵熟成了黯淡的褐色,然而那些精雕细琢出的花叶与庭院依旧拼接出了如同西洋景箱中可以窥见的华贵风景——不,远比那些画片更为珍贵精致才是,濑名泉心想。

 

他被友人拜托修缮这尊三个世纪以前制造出的钟表,但与其说是为了精准报时显然更是为了奢华装饰,铜铸镶金的底座上缠满了花枝鸟雀,第二层的平台上营造出了三座凉亭,每一个顶上的动物形状风向标分别代表时分秒,而最顶层是一间小型宫殿的塔楼,塔尖顶着一枚月亮,而此刻紧闭的小小门窗里大抵也藏着微缩的大千世界。

 

尽管保存还算妥当,但时间依旧透过木匣的缝隙为它披上了一层灰尘织成的轻纱。戴好了护目镜和口罩的濑名泉吹了一口气,从金属片拗成的花鸟风月上腾起了纷纷扬扬的尘埃,这是他每次开始工作前毫无必要的个人仪式,他只是喜欢看灰尘析透灯光,仿佛能把一方空间的须臾定格,再倒带到三百年前。

 

“咳吼咳吼咳吼!”然而一声咳嗽打破了他独享的静谧。濑名泉忽然听见一串夸张至极的清嗓子和捶胸顿足,声音大到足以震动这整座精巧却脆弱的艺术品。濑名专家惊疑未定,工作室里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转头四下也未见任何人影,况且他觉得方才那些声音似乎是从自己手下传来……

 

果不其然,更灵异的事情接着发生。他看到这尊铜镀金嵌珐琅花鸟箱庭钟上最高处小房间的窗户突然被打开,接着从里面连滚带爬跌出一个小东西。鬼使神差地,濑名泉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接。

 

他觉得掌心一阵发痒,仔细一看惊吓得马上甩手试图摆脱这诡异的展开——在他的手心上居然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刚刚还在他的掌根磨蹭,似乎把那里当成了擦鼻涕的好地方。

 

濑名泉甩得手快脱臼,结果睁眼一看这个小东西连眼泪都飞出来了还是抱着他的食指不肯松手。“喂……”濑名泉觉得自己的声音在深夜孤身一人的工作室里都显得恐怖了起来,他努力稳住声音开始谈判,“你是个……什么妖怪吗?我对怪谈完全不熟悉啊,基本上来说也是个无神论者,妖怪先生也好神明先生也好,去找别家怎么样?”

 

抱着他手指的奇怪生物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个微型的小人,此刻这个小人跳到了他的手心叉起了腰,虽然体型很小但是声音却很响亮:“我是妖精!是妖精!从定义上来说和粗鲁的妖魔鬼怪很不一样!虽然那边也很有趣但是被搞错的话果然还是不爽!不过你很好看,我就原谅你了!打个招呼吧,呜啾~”

 

既然可以对话就轻松多了,濑名专家松了一口气,人类永远是对未知的事物最为恐惧,所以哪怕“妖精”这样的概念自从童话毕业之后他就再也没接触过了,此刻只要能给这个奇妙生物冠以一个名头,无论是什么他都愿意接受。更令他惊讶或者说暗自惊喜的是,这个小妖精居然还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说明起码还有一个为他取名的人存在。

 

“你好,Leo君。”他自我吐槽居然一本正经地在大半夜对着一个五厘米高的小人在说日安,但接着还是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是濑名泉。”

 

月永Leo接着控诉本来他正睡得好好的,但濑名泉居然惨无人道地用灰尘把自己呛醒了。被指控的人类好生无辜,青年才俊濑名泉先生也算经手过诸多文物了,还是第一次真的遇到显灵的。不过月永Leo的睡觉故事倒是让他想起了同样嗜睡的这项工作的委托人,他伸手戳了戳月永Leo,发现这个小妖精马上捂着额头在他手心里上蹿下跳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喂Leo君,你既然是妖精的话,一定活了很久了吧,一定对很多事情都很了解吧?”

 

妖精先生志得意满地点点头,“说吧说吧,有什么需要请教的吗?”

 

“我呢,有一个问题困惑很久很久了,希望妖精先生能够告诉我答案。”

 

“嗯嗯,是什么是什么?”

 

“那就是——朔间凛月他到底是人是鬼啊?”

 

 *

有关友人的长期迷惑得到解答,濑名泉心情大好,甚至还想摸摸月永Leo的头,不过一个哈欠马上提醒了他的睡意,他下意识想看表,才失笑地发现自己竟然沉迷妖精游戏忘了修钟这项本职工作。不过手机屏显示出来的时间已然不早,濑名泉虽然是个工作狂但也是个爱美人士,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睡上美容觉。他抬手摘掉眼镜和口罩,另一只掌心里还没安置的小妖精又开始活力十足地多嘴:“哇哇,濑名太好看了,刚刚我只是看到你的眼睛就觉得你一定很美,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这就是时光赋予我的睿智!”

 

没有人被夸会不开心,尤其是濑名泉,他把月永Leo举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大方地给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你倒是挺会说话嘛。我准备回家了,你怎么办?回去住你的小房间?”

 

“呜,就没有跟着濑名一起回家这个选项吗?”

 

“这是得寸进尺哦?”濑名泉看着小妖精委屈的绿眼睛有点松动,反正自己也是一人独居,他也应该添不了什么乱。“唔,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哇~”月永Leo又抱住他的食指亲了一口,不过接着对他说,“可惜我不能离开这座钟很远啦。谢谢濑名~不过我的小房间也很不错的,你要是也能变小就可以来做客了!”

 

濑名泉愣住了,他发着呆看着月永Leo走过他的手指,然后在指尖朝他挥手再见,接着跳上塔楼的屋顶,顺着那个嵌着月亮的旗杆滑进了窗口,最后还在窗边对他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这算什么啊,明明是你提出的要求却又拒绝我?明明只是一个那样不起眼的小不点?濑名泉看着他关上了窗户,慢慢收起了那只盛过他的手,指腹贴着手心,每一条掌纹里都还留着记忆,只是如今握得再紧也空无一物了。

 

这种微妙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啊。

 

tbc


钟表灵感来自故宫钟表馆收藏,有兴趣的可以搜一下,非常精致华丽,超越我以前对钟的所有印象了……

贵乱-Knights in the Franxx (重发+后续)

四个月前我手贱改了错别字,导致它被屏蔽了!

因为觉得直接重发太水了,而且以前的热度和评论也回不来了,想还是写点后续再来,四个月后,它终于重见天日了!

预警:看paro知雷文

          当时只看了大概五集还是六集时写的,现在我已经十多集没看了,设定完全没有考据,细节纯属瞎扯,在意的读者或者ditf热情观众请酌情跳过。

          leo、司是雄蕊,泉、岚是雌蕊,凛月因为吸血鬼(?)的体质双方都能充当,但能量消耗较大。出击没有固定组合,根据任务需要随意搭配。

          真的乱搞,真的排列组合,真的很雷。




Knights in the Franxx

 

 

还未卸下“代理队长”职务的濑名泉站在指挥台前,隔壁训练场里模拟机内两位队友的交谈一字不落地落在了他的耳里。

 

“嗯……哈……”朔间凛月的呻吟像裹着蜜糖的利刃,他的声音在耳机里毫不克制地传来,濑名泉挑眉,他毕竟对这位队友当雌蕊时的状态了解甚少,他看向一边的朱樱司。

 

“Saccharine。”红发的小鬼吐出了个罕见的评价,不过“甜得发腻”倒是的确不偏不倚。

 

耳机里的喘息还在继续,“王さま好久没有进来了,感觉又熟悉又奇怪……唔嗯……冲得太快了吧……?”

 

“啊,抱歉抱歉,我也很久没有和人联结过了,稍稍有点按捺不住了啊!”属于月永レオ的声音通过无线电的介质被编辑得更加陌生了一点,濑名泉难以克制地回忆起了这人当自己的雄蕊时通常会在这个时候说哪些安抚的台词。他抱臂观察着他们俩在屏幕上显示出的同步数值,数字几乎是在一秒之内就窜上了三位数。

 

“Knights的Leader,果然名不虚传的优秀啊。”朱樱司上身向监控屏幕前倾,难掩兴奋。

 

濑名泉耸了耸肩,“这个数字可是轻松超过了你和くまくん相性最好时的记录啊,同样身为雄蕊,小鬼不该感到被挑衅和羞辱感吗?”

 

鸣上岚撑着下巴,提出了不同的见解,“不过这个时间也未免太快了吧,即使‘王’和小凛月的确一向比较合拍,但就算是以前王的全盛时期他俩合作启动Franxx时也比这个时间要多上一到两倍,何况‘王’还经历了那个事件……”他忽然意识到牵扯到了濑名泉心中的隐痛,毕竟当时那场事故另一个当事人就是濑名泉。鸣上岚自知失言,又望向厚重玻璃之后的广阔模拟训练场中矗立的巨大机体,暗自祈祷月永レオ在被“爸爸”们派人带走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模拟机内,一滴汗从朔间凛月的颌尖滴落。他不满地忍耐着仿佛身体被撑开的疼痛感和充塞感,“还以为王さま回来的话,我终于可以又像以前一样轻轻松松在下面偷懒了,为什么王さま变得这么大啊,唔……好难受啊……”

 

“真的吗リッツ,”月永レオ握紧了连接杆,它的另一端固定在凛月的后腰和臀部之间,“是不是你太久没当雌蕊了都忘了联结时候的感觉了?“

 

“哇竟然还是我的错吗,你以为是谁负责调教那个新人孩子的啊,ナ~ちゃん对于没经验的菜鸟来说太难驾驭,セ~ちゃん还不是因为王さま才变得那么麻烦……啊我要诅咒我的体质,我明明只想轻轻松松偷懒就好的。”

 

“好啦好啦リッツ,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毕竟像你这样能同时胜任雄蕊和雌蕊的驾驶员真的很稀有,セナ一定会物尽其用最大限度发挥你的作用的~”

 

朔间凛月不满意地表示自己才不要被榨干,反正现在月永レオ也回来了,而且Knights还拥有了一位新人雄蕊,按照他的设想自己应该可以回归三次任务才有一次出击机会的咸鱼驾驶员人生,最好再祸水东引一下,“啊,对了王さま,セ~ちゃん现在和我们的新人搭档地也很顺利哦。曾经在‘那个事件’之后明明那么颓废,和我也是试了好多次才勉强能够启动Franxx,差点都要到除籍的地步了……没想到和ス~ちゃん现在倒是也能成为一对好搭档了。所以王さま,现在回来要怎么做呢,给新人一个下马威,干脆地抢回セ~ちゃん?”

 

“リッツ你还是这么坏心眼啊……”月永レオ在他背后上方提醒,“现在通讯频道全开着。”

 

朔间凛月对耳机里传来的濑名泉的说教啧了一声,月永レオ对他的抱怨笑了一声,接着收敛表情,正式开始驾驶Franxx。

 

从被带走到回到这里,国王欠席的骑士们已经自己在棋盘上战斗了许久。他锐利的翠色眼眸眯起,在两人相连的精神世界里化作了更为锋锐的剑,乘着朔间凛月这柄剑鞘,挥出了巨大机体轻盈又迅猛的一拳。

 

 

驾驶舱的舱门打开时,朔间凛月觉得自己经历了一次最爽快也最力竭的一次驾驶,如果他是一个完全的雌蕊,也许已经没有力气从座位上站起来,但也许如果是完全适合接纳进入的体质,自己也不会觉得这么滚烫和虚软。长时间分开跨坐的双腿酸痛得难以合上,他用手臂撑起身体,朔间凛月喜欢撒娇,但不喜欢示弱。

 

月永レオ把头盔抱在腰间,他的刘海同样和搭档的一样被汗打湿。他看到凛月因为喘气而还在起伏的脊背线条,诚实地提出了是否需要帮助搬运他的主动服务。

 

朔间凛月跳下来,紧身的驾驶制服使他看起来的确更为轻盈敏捷,他哼了一声路过月永レオ的身边,扑向等待他们下机的队友们。鸣上岚接住了他,熟练地附赠摸头和捏肩,朱樱司对他这种孩子气的行为总是嗤之以鼻,结果在听到“还是和小朱搭档比较舒服”的评价时不成熟地红了脸。

 

剩下月永レオ和濑名泉面面相觑。回归的小队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和自己的前·最佳搭档打个怎样的招呼。月永レオ在脑内遍访自己的inspiration,终于想到在调整设施时从别的区的孩子那里听到的一种仪式,用在两座都市久违地连接时,或许也适合现在的重逢——

 

“セナ,要不要和我来试试Kissing?”

 

 

*(以下为此次新加的后续)

 

朱樱司从朔间凛月背后探出头来,好奇地询问了一句:“Kissing……是什么?”

 

鸣上岚和朔间凛月对视一眼,各自好奇地想入非非,前者凭借过剩爆棚的少女心直觉是个浪漫的词汇,后者则除了他的特异体质以外还有一项“长生”的传言名声在外,见多识广的老爷爷得意地笑起来,扒在鸣上岚的肩头向队伍里的末子说道,“过来过来,今天有特别传授课程哦~♪”

 

连月永レオ和濑名泉都向他们望来,只见朔间凛月一把抓住了末子的肩膀,大胆地用食指挑起下巴,轻佻地揽住他的后颈,邪魅地报以一笑,在其余四人咽着口水的紧张期待里,向朱樱司的脸越凑越近——最后嘴唇在他的颊上留下轻轻的触碰。

 

“好了,完成!Kissing就是这样的行为啦,对小朋友来说可能有点过激,这可是有丰富阅历的老人家才知道的‘大人’之间的交流哦~”

 

鸣上岚兴奋地叫着表示自己也想尝试,朔间凛月大方地指指自己的左脸,得意地表示这是难得的特许,略有些脸红的朱樱司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前辈的嘴唇碰过的地方,果然凛月前辈不仅看起来身体很柔软,嘴唇也同他想象过的差不多触感。濑名泉看到一团胡闹的他们松了口气,回过头发现月永レオ仿佛若有所思又像是苦笑的神情,他伸手掐了一下小队长的脸,“这样可不像れお君哦?就那么想要……Kissing吗?”

 

同样因为刚刚的模拟训练而消耗了许多体力的月永レオ在他的手指的蹂躏下含糊地抗争了几句,濑名泉还没放弃数落,就在他定番的最终妥协答应别人的任性要求之前,月永レオ却像是因为疲劳而突然泄了气,濑名泉一句别扭的“也不是不可以”还没说出口就堵在了喉头,他看着昔日的最佳搭档,发现他的头发更长了一些,如今只要他略微垂下头便已经窥视不清他的表情。

 

“喂,れお……君……”

 

月永レオ忽然之间一把拉下了他的手,抬头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那只是短暂一瞬的接触,快到在濑名泉震惊的几个音节之间就已经完成。

 

小队长扯出一个笑容,“身高差还真是碍事啊~正好在那里的是嘴唇就直接——”

 

后知后觉恼羞起来的濑名泉捂住了他的后半句话。

 

 

 

 

“呐呐,ス~ちゃん,下午的打扫值日帮我做吧~”

 

朱樱司回到宿舍,看到朔间凛月趴在本来是濑名泉的床上,仿佛就是为了在他刚进门的时候就做出令人困扰的请求一般恶劣地微笑着。

 

“请容我拒绝。”朱樱司神色镇定地脱下制服换上宽松的睡衣,“既然是schedule上安排好的,每个人都应该完成自己的义务才对,爸爸们让我们自己负责寮内的卫生工作,这也是一种锻炼哦凛月前辈。况且,虽然司入队资历尚浅,但对于缺少雄蕊的Knights来说现在也已经是缺少了就会比较头疼的存在了吧,希望凛月前辈好歹能拿出对自己的娇宠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就可以了,‘友好’一点对待我这个后辈啊。”

 

朔间凛月朝他吐了个舌头,“坏心眼”“小气鬼”“完全不可爱了”等等攻击的子弹接连射来,朱樱司在自己的床前整齐摆放好了脱下的拖鞋,掀开被子准备抓紧时间享受珍贵的午睡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凛月前辈擅自趴在濑名前辈的床上没关系吗,那位前辈在这方面可是很有点洁癖的哦?”

 

朔间凛月刚准备认命地爬起来,毕竟濑名泉一旦恼火起来自己的撒娇或是软磨硬泡都会失去效果。不过坏点子层出不穷的朔间凛月就是爱好搞事,他想出了一个正适合现在的恶作剧,“啊咧~ス~ちゃん还不知道吗,我和セ~ちゃん已经交换宿舍了哦。毕竟人家的最·佳·拍·档已经回来了嘛~”

 

 

上天对坏孩子朔间凛月几乎是立刻降下了惩罚,虽然这也连带让无辜的队友们卷进了麻烦之中。朱樱司躺在床上还没纠结完十分钟,广播就通报了发现了叫龙的反应,需要他们小队进行出击。

 

而让他更纠结的是,他这次的搭档还是濑名泉。

 

虽然只要理智想想这个搭档平淡无奇,在月永レオ回来之前基本已经稳定成了朱樱司+濑名泉和朔间凛月+鸣上岚的组合,而即使队长实力强大,刚刚回归的不稳定以及和队友之间已经生疏的配合都不可能让他被立刻投入战斗。

 

但朱樱司还不够成熟的一点就体现在他很轻易地就被朔间凛月煽动了。

 

此刻他看着自己面前的濑名泉,脑海中不断回忆起他与月永レオ是最佳拍档这件事,他对前辈们讳莫如深的过去产生了好奇心,对搭档的默契程度产生了攀比心,对挑战队长权威产生了野心,毕竟越是禁忌的东西越是具有危险的诱惑力。他跨坐在濑名泉的身后,Franxx内两个驾驶位之间的设计从未像如今一般让他觉得躁动,从他的视角可以对濑名前辈一览无遗,在衣领和头发的遮挡下若隐若现的后颈、流畅起伏的脊背线条、因为锻炼得当而格外幽深的背窝、总是严丝合缝贴合座位而凹陷的后腰,最后是被紧身的制服包裹出完全形状的……朱樱司移开了目光,他望着舱顶眨了眨眼睛,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试图浇灭一腔邪火。

 

“小鬼,你在搞什么!!”

 

把他神游的思绪拉回驾驶舱的是前方濑名泉传来的一声怒吼,朱樱司回过神来发现显示屏上另一对前辈的组合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而他甚至还没宣布启动。

 

如果还是这么不成熟的话,可还不能让濑名前辈认可我啊。朱樱司俯身上前,抓住了连接两人的操纵杆,随着面板上同步数值的不断攀升,他听见濑名泉一如既往忍耐着不适的克制低吟。朱樱司就是一柄锋锐的轻剑,出鞘的时候必逢敌见血,而在温存实力之时他也需要能完美包容他的剑鞘。

 

整个战斗算不上特别,只在接近收尾时出了一点小意外。

 

一头垂死的叫龙咬住了他们的Franxx猛一甩头,将他们的机体直接抛出了几公里之远,而落地时又很不幸地砸在了荒漠中的石堆上,从猛烈撞击导致的短暂晕眩清醒过来的朱樱司和濑名泉发现他们机舱里的照明、通讯和一些控制系统都出现了问题,在一片昏暗中无线电的噪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完全归于了死寂。

 

幸好这里离战场和基地都不远,相信收拾完残局之后很快就会有人来搜索他们。

 

在这短暂的休战时刻,一般会做点什么?朱樱司仰进驾驶位里放松了一下姿势,无法通讯,没有照明,战事告终,现在基本无事可做,于是他只能向搭档搭话:“濑名前辈也解除连结休息一下吧。”

 

然而他许久都没听到那熟悉的机械关窍开合的声音,终于黑暗中传来濑名泉的声音:“……不行,似乎自动控制的部分也出了问题。”

 

朱樱司有点吃惊:“那该怎么办?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也十分uncomfortable吧?”

 

“还可以手动解除。你给我过来。”

 

朱樱司当然学过关于Franxx的使用讲解课,只是对于雌蕊驾驶员需要掌握的操作就不是那么熟悉了,他如今回忆了一遍当时的听讲内容,终于想起了一些步骤。一想到他的帮忙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开战前就在他身体里小小流窜的躁动就成了噼啪作响的燎原之火。

 

他在黑暗里向前摸索,操纵杆更前方就是濑名前辈的身体了。反正可以以看不见为借口,他吞了口口水,大胆地把手直接放了上去。

 

“……唔,喂!那种地方又没有联结装置!”

 

濑名前辈的声音听起来还很镇定,朱樱司心想,看来这个状况对他来说还完全没有造成什么困扰,濑名前辈还真是可靠。他这么想着又摸了一把手下的身体,虽然身体倒是很柔软。

 

在濑名泉再次对他发出警告之前,朱樱司丢脸地被脚下凸起的什么零部件绊倒了,他往前直直地摔下去,当然这个方向不会让他摔出任何伤,因为底下还有个濑名泉。

 

他现在结结实实地贴在濑名前辈的背后了。尤其是雌蕊驾驶员的身体基本是前低后高,臀部才是整个趴伏着身躯的最高点,只有胯部贴着濑名泉股间的朱樱司上半身却趴在他的背上,这个姿势让他担心起了自己会从侧面滚下去,于是他只能抓住濑名泉的手臂固定自己。

 

濑名泉简直要怀疑这个新人是不是故意要来给自己找麻烦,可惜因为植物园中落后又空白的性教育让他没能给这种行为找到更适合它的名字,比如“职场性骚扰”。背后贴上了另一个人的体温,这样的感受新奇又特别,尤其是今天的驾驶合作从伊始就让濑名泉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灼热视线,这种目光似是拥有实体,就在他的背后不断逡巡,像是一个人的手指在不断沿着他的脊椎骨从颈后一路滑到尾椎。

 

他打了好几个冷战,都觉得今天驾驶舱的温度比往常冷了几度,于是此刻真的被一具身体贴上的时候,带来的温暖倒让他觉得感觉还不错。况且想到他将要拜托朱樱司的事,似乎也的确是这个姿势更加方便。

 

他再次斟酌开口,向朱樱司讲解了手动解开联结装置需要同时在两侧一起用力,最好的顺序是朱樱司先帮他拆开手部的,然后是腰间的,最后的他就可以自己来了。这通说明虽然依旧语气不善,但却没有指责朱樱司摔在他身上这件事。

 

于是朱樱司一时没能控制声音,很开心地笑了两声。他听从前辈的指示去摸索手部的联结装置,因为身高和姿势的问题他努力伸长了手臂还是差一点,所以他只能按着前辈的身体试图蹭到前方,又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把这个过程进行得谨慎又缓慢,从结果来看,他的胯部不断在濑名泉的股间磨蹭,而手上的工作却迟迟没有进展。

 

双腿也被固定的现状让濑名泉无法合拢腿改变这个局面,他只能催促朱樱司尽快完成任务。终于朱樱司贴着他的手臂摸到了那两个复杂的锁扣,双手都要摸准还得同时发力,为了满足这个严酷的要求他只能整个脸都贴在濑名泉的背后。

 

不过借由这个姿势,他也得以在近距离听到了濑名前辈的心跳声。

 

跳得好快,是因为我在这里吗?

 

“咔哒”,整齐的开锁声同时响起。朱樱司觉得,仿佛他心里的某扇门扉上的锁也被打开了。里面究竟是繁花遍地还是洪水猛兽,他还不敢去一窥究竟。也许自己应该庆幸,今天开始能和濑名前辈不住在一个宿舍了,好让他可以安静整理自己的思绪。

 

 

 

一个小时后,他们的舱门才被前来搜索的队伍打开。跟在队伍里的朔间凛月看着两位队友走出舱室的样子总觉得哪里变得和以前不同了,他似乎有所察觉但又没能窥清内核,转头时看到了月永レオ的表情,此时他深深希望自己中午的玩笑能够成真——我可不想今晚和现在表情这么微妙的王さま久违地分享一个寝室啊?

 

 

 

End.


有没有后续了,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四个月后又有了


《香水》后日谈(设定解说、补充、背景考据etc)

注意:并不是产出/最后有个出本意愿调查!

大家好,我是F4U-1D。

这一篇是我自己对整篇《香水》的一些想法和整理,大概是用来记录一下自己一些没能够写进去的梗和人物关系理解及参考文献等,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继续往下,基本是没营养的碎碎念啦,很杂很长,敬请注意。

先说一下我的ID好了,这个ID是二战期间美军一款爆战小飞机的名字,我本人是一个舰c玩家,当时想用一个完全看不出是我的名字就选择了这个装备的名称。曾经和自己说过给es写满五万字就脱马,现在光是《香水》已经超过了十万字, 所以大概也是时候了,也许会有人不知道如何称呼我,也可能有朋友已经发现了评论里会有人叫我“柃老师”,基本上以“柃”为中心的称呼都可以w

说到自己的ID就想到了一直有点纠结的角色的名字问题,《香水》是一篇设定在18世纪的法国的AU文,kn的大家的日本名字在其中已经有点违和了,其实leo的名字用英语写法也许还比较贴近背景,但第一章的时候因为尊重原作用了片假名,他叫泉泉的时候也沿用了假名的叫法,结果真的一直都感觉好奇怪!所以他们之间别的昵称叫法都尽量省略了,或者还是用了汉字。也想过修改,不过lofter一旦编辑会被审核得更加严格,已经因为这样的手贱被屏蔽过好几次了,我不敢轻易挑战了……(假如今后有出本机会的话,应该会全文修改一下,把leo的名字改成中文或者英文写法)

 

选材原因

说来惭愧,聚斯金德的这本小说《香水:一个谋杀犯的故事》是我的论文研究对象,当时觉得主角格雷诺耶在气味上也是一个怪癖的天才,估计就是因为这点想到了leo,在这里再次感谢我的亲友Celia,在想法的诞生之初和整个写作中都与我讨论了许多剧情,虽然她根本不是knp也没来看我的文,但是陪我聊了这么多我团内销,没有她就根本不会有这篇文的开始了!

我对真正的香水完全不了解,既没用过也没了解过,其实对时代背景的18世纪法国也没有多少认识,第一章的修道院和乳母借用了聚斯金德小说中的设定,包括leo的出生也和格雷诺耶同样是一个孤儿,可见一开始比起原创更多的是拙劣的模仿,不过设定leo是个孤儿对后续各种展开也的确方便多了……这篇同人的标题也是简单粗暴就用了香水两个字,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我最开始没有预想到会写这么长,也并没有太过认真对待它……其实主题也就是谈恋爱而已,如果换个标题的话暂时还没想到用什么更好。

 

背景考据、设定补充和参考文献

收到过一些评论和提问,觉得我对古典很了解或是好奇我是否是学习历史的,其实完全不是!我在文中能够呈现出来的差不多已经是对那个时代所有的了解了,还有许多是临时查阅的,肯定还有很多错误和矛盾的地方。《香水》是我第一次写连载,我以前一直认为自己的坑品超级差,从来都只写一发完结一击脱离的,只能说es有着无穷的魔力,能让人改变自我……

随着写作的进展对于时代背景和世界观还是会更在意的,为了保持更新频率也没什么时间去研究阅读法国史,所以思考了一下当时的大环境,「是路易十五至十六统治时期,因为蒸汽机的发明而正开展第一次工业革命,工人阶层扩大,市民阶级崛起,渴望获得更多权力」,基本上是在这个中心看法的指导下思考人物的社会身份设定和关系是否自然。

 

  • 虽然在文首也写了可能会含有leo岚,但最终没能够写出岚线,如果有正在期待的读者我真的感到抱歉。一方面是我对他的理解越是深入就越觉得他最需要的爱是来自自身,而他其实有些回避和他人的深入了解或交心,这给我脑补岚的cp向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可能我更喜欢他和其他角色之间爱情以外的感情关系。

  • 鸣上家在这篇文中属于政商两界的结合,这在以前基本上来说是不可能的,在商业崛起的那个年代才获得了可能性(我猜的),而他的哥哥设定是当上了市议员,这个灵感也来自《香水》原著,因为我不太清楚1789年革命之前法国是否已经有议员议会,但是聚斯金德也这么写了,我还是信任他!(喂。

  • 在这篇文中他的设定是最圆滑和交际最广的,他在社交场上和泉泉认识很久,在贵族和商业层面又和司打过交道,甚至零为凛月找寻融入人世的方法时也委托了他们家。在每条线里我都强调了他作为牵线者和旁观者的身份,如果没有岚的话,另外四个人就不会走到一起搞修罗场了,同时他也是保持清醒的最近距离的观众,我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设置,绝对没有想要忽视岚岚的想法!

 

皇太子

  • 让我比较犹豫的一个角色,他的设定一部分肯定是参考了英智,比如生日在冬天(1月),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但同时因为这是一个历史向,这个时间点的法国皇太子是路易十六。

  • 查资料的时候发现路易十六也基本能套上文中的很多设定,比如登基的那一年是1774年,这篇文里leo在20岁的时候来到巴黎,大概过了半年经历了皇太子的生日以及当时传言已经要继位了,路易十六本人也被称为“有野心的改革家”。

  • 但是让纸片人角色和真实历史人物扯上关系我觉得挺雷的,而路易十六的结局又很悲惨,我既不想暗示英智最后很不幸,也不想让路易十六和leo他们谈生意,所以一直让他没有正面出场,就当做是一个朦胧的薛定谔角色吧。

  • 文中皇太子生日场景的描写参考了雅克·勒夫隆的《凡尔赛宫的生活》中对路易十六婚礼场景的描述,比如当时设置了路边彩灯,晚上会放烟花之类的。划着贡多拉的圣歌队脑补的则是星夜活动的服装。

 

  • 泉泉的设定一开始和leo一样是孤儿,这是为了方便他和leo小时候就认识,后来他被善良的养父母收养了,因为游戏里泉泉家也很幸福。(并不是说游戏里leo家就不幸福……)

  • 社会身份上是一个船舶与贸易商会的公子哥,这个商会完全是我编的,而且是在写第三章的时候才现编的,当时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他消息灵通”的职业,不过一直沿用到后面没有给写作带来困扰反倒很多时候很好用真是太好了!!这个身份让他可以了解五湖四海的舶来品,因此也会了解到各地的文化和知识,还是比较符合我对游戏里的泉泉“是个优等生、学霸、文青”的印象的。最方便的肯定还是在世界线变动时的分歧选项,让他能够带leo以出差进货为借口去印度度蜜月。

  • 说到印度这个地点,是我在当时查资料时混淆了部分“香水”与“香料”的概念,不过leo的涉猎范围是全部的气味,说到气味除了欧洲的花草当然也不能忽略神秘东方的种种香料,所以当时很想让他们来一次东方,印度那种既原始又神秘还有着浓郁宗教氛围的地方也让我觉得很有趣。

  • 18世纪的印度是殖民地时期,大部分的领土都被英国占领,只有小部分是在法国的管制下(因为这一点所以最后泉泉去分会借钱都有点困难),于是在设定里法国富有野心的皇太子想派许多本土竞争力强的企业去开拓市场,不过在三条线里这个计划都没成功,只有泉线里他们真的到了印度,这部分对它的描述基本参考了赫尔曼·黑塞的一部作品《通往印度次大陆》,以及重温了大概十年前看的一本高殿円的轻小说《卡莉:黄金之国与小鸭子》。其实黑塞去印度的年代已经比18世纪晚了两百年,但他在其中流露的对“印度已经因为殖民而失去了自己的风味”这一遗憾还是让我很受启发的。

 

  • 司是一个贵族出身,也是因为当时的时代背景而让他投身了商业,不知道会不会给读者带来一种铜臭味又不够天真的感觉呢,但是在当时说不定也是大胆又时髦的尝试哦,而且在游戏中比如招福宴活动里他也开始试着管理经营了。

  • 司司还有一个与其他角色不同的设定是,他是一个天主教徒,这个设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深意,只是我觉得当时的贵族全是天主教徒而已……不过也增加了一点他向神父忏悔或者睡前祈祷的剧情(一个薛定谔的彩蛋:神父我脑补的是万圣薰的脸)

  • 关于司司的口癖,经常会夹杂英语这一点,因为在这里他们姑且算是法国人,当时来说英语相较法语算是乡下的土味语言,他应该要说外语也会选择拉丁语。在他刚出场的时候我还是还原了一下用了两个英文单词,后来干脆放弃了,如果全体修文的话我可能也会把英文删掉了……

  • 在重温时发现的一个小问题,在司和leo的香水商店没有想出Knights这个名字的时候,香水产品的标签也没有署名“朱樱家”,如果当时署的是leo的名字的话,那应该早就被泉发现了。所以有一点在文中忘记写的是,在“Knights”的标签之前,每一瓶香水上只是挂着它的名字而已,比如在结局线中的“初遇”。

  • 这条线的恋爱部分会受到很多现实阻碍,比如家庭、宗教信仰、身份和社会舆论,这一些我本来打算在最后一章解决的,但是让我写出柜或是内心纠结实在是很痛苦,于是我没有写他的家庭和宗教的矛盾,而是写了他们的香水对拜占庭教皇们的嘲讽,就当这个是对天主教同性禁令的反击吧……在我的草稿里给他和leo本来设定过一句台词,用在司对他们的关系迷茫的时候:“这是渎神的,这是反基督的。”但leo会回答“我又不信神,你们的上帝有信仰吗?上帝也是无神论者。”

  • 司线里的舶来品长廊,部分灵感来自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那里面有一个代笔人长廊,有很多不正经的玩意出售,还有给人专门写信的代笔人。在同人里为了避免抄袭嫌疑没有提到代笔和卖床上用品,设定成了一开始是处理远洋商品中的残次品的市场,后来偷渡者也在这边定居。其实这么一说自我感觉和名著中的写法还是差距很大的,但我很喜欢“长廊”这个概念,保留了这两个字。 

  • 好像是在司线的结尾我第一次收到了“非常有历史年代感”的评价,可能是因为在最后一章暗示了1789年的大革命,但是我很不擅长描写大场面,司线的最后他们也还没真正迎来革命。坊间流传的低俗小册子倒确有其事,当时的法国这种刊物大行其道,可以被视作是革命爆发前夕的一种舆论准备,通过诋毁皇室和贵族更加合理化市民今后对其实施的暴行。这部分参考了小白所著《黄段子与小册子》

  • 在最后搞得明明应该是HE却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担忧感,真的对不起!他们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世间会流传他们的传说的!

 

凛月

  • 朔间番外的历史neta我在当时文后的注释里基本都写了,应该也没人想再看第二遍吧!设定上来说朔间家族是流动居住在整个欧洲大陆的,但这篇里对于朔间的故乡或是氏族构成等没有深入设定和描写,篇幅不够以及我太懒了……

  • leo在舞会前请的上流社会礼仪培训师,这个行业也是我编的,同样是考虑到了当时市民阶层不断崛起,但只是获得了一定经济基础,长久以来的心理自尊可能还不够,应该很多赚了钱的就想要跻身上流社会为自己镀一层金,于是这种行业就会应运而生。

  • 关于女装,虽然注释过了,还是要再说一遍,当时的女性裙子下没有内/裤!!以及这个剧情里凛月的出现就是专门为了给leo解围的,在设定里他一直都跟着leo,但又不想被他发现。

  • leo在凛月线里可以一直体验到1789年,因为要解决跨种族恋爱的生殖隔离问题还是老套地把他变成了吸血鬼,所以正好就让他在革命里成为了牺牲品,这之前则经历了16年,我也觉得太狗血了,仿佛在搞什么神x侠侣……

  • 吸血鬼转化部分,完全是编的,主要是想让零来做但又不能ntr意味太浓……正经吸血鬼文学也没看过,嘛,反正是幻想生物~

  • 某次意外发现了1792年的9月22日正好是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建立的日子,我当时很兴奋,觉得这个巧合梗不利用一下太浪费了,这也是我在凛月线结局里最喜欢的一个部分,但觉得自己渲染的不够好,而且得到的评价里也没人提到这个,我还是挺遗憾和寂寞的呜呜。

  • 更之后他们会经历工业革命带来的科技进步,热气球、照相术、火车、电话、电影都是另外两条线里不可能体验到的。照相那部分leo的畅想是neta了另外一篇leo凛《对某佚名画家的生平猜想与作品探究》,应该很明显吧!最后的落点应该是在19世纪末吧。再往后就不符合我的美学了!让他们打住吧!

 

地点问题

  • 第一章的时候为了减弱日本名字在异国他乡的违和感,我没有明确指出“法国”“巴黎”这些地名,事实证明这给今后的写作带来了挺大的困难,因为我还得打码描述“英国”“印度”“美国”等地。

  • 海对面的岛国肯定是英国了,那个鼻烟和古龙水历史上都是英国人发明的。印度用了东方来指代,泉线里他们最后回到欧洲看到吉卜赛人的那个地方还不是法国,可能是意大利那边吧……司线里我倒是直接写了“拜占庭”,凛月线最后他们去了美国。还是朔间番外最爽了,游遍各大洲,一个一个列举出地名的时候我内心还是有一点激动和澎湃的感觉的……

 

文风问题

  • 如果有看过我的其他文的大概还是会发现文风的差异的吧,撇去一些不认真的摸鱼,别的作品虽然浪漫一以贯之,但自我感觉都没有这篇用力这么猛(?)

  • 我好像是个很容易受当时所读作品的风格影响的人,回忆这半年读过的文学小说作品,除了聚斯金德的《香水》以外,有伏尼契的《牛虻》和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百年孤独》也重温了几段。这其中影响我最大的肯定是马尔克斯,在这篇的创作里我尽量减少了直接引语和人物台词,尝试了一些更长的句子,通过细节的列举来营造一个空间等。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于剧情的构思十分不擅长,想不出新鲜有趣曲折跌宕的情节,这样的话也许只能在描写上更加努力了。

 

 

 

角色关系与原作neta

虽然很多朋友可能已经遗忘了,但是这可是一篇leo·all·同人文!我已经忘了开始为什么要搞他的总攻了,估计就是想看又看不到,只能自己动手了,我就是一个毫无节操的杂食,大家都这么好,我全都要.jpg

不知道这篇是不是华语圈第一篇leo all,反正我希望不要是最后一篇啊!!要是有太太品出了这么搞的妙处,不要犹豫了,心动不如行动,太太们快搞吧!

作为一篇一开始定位是瞎搞、贵乱、内销的文,我很想写出别开生面紧张刺激的修罗场,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毕竟是我自己写的,就算是隔了几个月重温我看了第一句也已经知道最后一句了,实在无法模拟完全陌生的阅读,所以关于这部分如果还有朋友记得当时的心情,请告诉我一下吧!

因为有不同的攻略对象(?),和每个人的关系之间的差异感是我想要努力表现出来的,这一部分既neta了原作又有和游戏正好相反的地方。不过我觉得从文中也能看出很多我对他们关系的理解,曾经也有一个读者写了个长评我觉得说的都差不多了……每个人看出来的都不尽相同,我也非常期待大家的评价,所以我就简略写一下当作给自己的整理吧。

 

leo和泉

  • 原作里leo第一个认识的也是泉,在同人中被放大成了小时候就认识的关系,与游戏中“是leo离开了泉”这一点相反的是,在本文中客观上是泉离开了,虽然通过某个狗血的设定基本上是leo促成的。可能就像我对追忆四的狮心的看法一样,他们“分开”的结局是由两个人的性格共同导致的。记得看星曜剧情时我觉得leo对和泉的关系是“怅然若失”,在同人里设计他们的重逢时我还是希望leo能更加勇敢一点,虽然逃避了好几次但最后还是自己追上去了!

  • 前半部分还没有决定写各线分支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泉泉是不是太钦定了”,我喜欢贵乱但不喜欢胃痛和败犬,还是期待大家都能获得幸福。在狮心线里我更希望体现出一种“亲情”的主题,选择一个关键词的话就是“归宿”,他们的分支世界的开头是一段乘船的旅行,因为我想到海上的轮船是一个封闭而孤立的世界,海浪带来的颠簸感更容易让人觉得漂泊无根,在海上旅行特别会思乡以及觉得自己无依无靠,对他们两个孤儿来说更加是这样,leo也会问他在收养家庭是否过得幸福,因为他一直有一种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泉身上的倾向,但最后他会发现自己幸福的归宿就是泉本身,我个人很喜欢这一点……

  • 他们的故事里一开始是leo在逃避,后面有一段是泉在逃避,一开始的前两章我还没准备好突入泉线,后来回想的时候发现他真是受情敌影响最大的……不过从泉的视角来看,他的确会比司看到更多引发吃醋的画面,也并不像凛月那样等得起(?)但他发现自己的感情后就会有过保护和控制leo的倾向,这也是我觉得他们在谈恋爱中需要经历的!

 

leo和司

  • 主要和原作中不同的是他们的身份关系吧,在游戏里leo是司的队长、引导者、效忠的对象、类似父亲一般的角色,在这个同人里因为设定的社会身份的问题这种关系基本倒了过来,特别是骑士受封仪式那一段。不过在他们的感情或者说内心里有时候还是leo占主导的,如果说狮心的关系是周而复始的圆,那么leo和司可能是正弦函数余弦函数并存的两根波浪线,他们的上下级和追逐关系是时常改变的……

  • 司司为leo模仿册封骑士的那一段,在文章设计上把每一句骑士宣誓的誓词都和当时市民的一个景象对应了起来,还有之前的那啥小旅馆的听墙角、十四行诗大赛,我觉得这条线是三条线里最入世的一条,和市民生活关联最多。不过最后一章的开头又是十分魔幻的龙卷风,这只是我自己的趣味而已,似乎搞得有些画风不统一了……

  • 这条线最初我选的关键词是“责任感”,在以前的自我分析里我也说过我经常不确定自己写的是否就是爱情,尤其是他们的相处里还有别的身份,必定还混杂着共同的事业心和野心……要我说的话,我会觉得这条线里他们是彼此实现理想的最佳方式吧。

  • 一些谈恋爱的点我觉得也是光明鲜亮的,充满了彩虹、阳光、鲜花,虽然这部分不是当初就故意的,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我心里的弓道组就是这个画风也说不定。

 

leo和凛月

  • 要说和原作的对比的话,原作他们的互动太少了都没什么好比对的了,同人里的基本都是私人理解、滤镜和妄想……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有意体现的,原作中leo说凛月是他养育大的孩子,但是在同人中是凛月充当了给他传授文化的老师的角色,这应该也是倒错的一个体现。

  • 这部分是我写的字数最多的,大概是时间跨度长想塞的东西就比较多,在我的草稿里还有一些梗没用上,看看当时的关键字有剃须刀、玫瑰勋章、分食葡萄,我自己都想不起来脑补过什么了!虽然有点遗憾,但我已经想把18世纪封印一段时间了搞不动了(吐魂)

  • 凛月线里比较特别的是有零的存在,为什么在kn主场会让他出场呢,一是之前有人问我零去哪了,二是在这个世界观里凛月比游戏要孤独很多,他在这个时间节点的许多想法都是受了零的影响,在这篇同人里零应该是个自愿的殉道者,但本心上有着浓郁的悲观主义(这个看法是截止复活剧情出来前的,现在又经历了两个五星我要谨慎反思自己的看法了),凛月虽然活了很久,但在思想上却没有脱离哥哥和家族多久,他有一部分是在迷茫地寻求独立,三是因为,我特别喜欢朔间零。

  • 在leo变成吸血鬼的过程里也请了零帮忙,一般来说搞cp肯定不会假这种行为于他人之手,该说是我的恶趣味,还是想表现当时凛月的软弱和害怕呢,这是他区别于以前把人类变成吸血鬼的那些做法的一种尝试,是他决心的一个体现。

  • 不过这个设定当初是因为这条线我想表达的主题是“诱惑”,在原来的想法里主要剧情是“凛月多番勾引,leo不为所动”,最后他们搞上的时候凛月告诉他“这是因为我把你变成了同类,所以你会自然被我吸引”,leo一直不知道把他转化的并不是凛月,相信了这个说法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搞了,当然真相其实根本没有这种血液的吸引力存在。不过这个设想后来被放弃了,可能是我觉得性冷淡或是对这种事扭扭捏捏的leo有点OOC……

  • 凛月是一个很缺爱的角色,我至今也这么认为……

  • 如今我在这条线里想表达的是什么呢,也许是“陪伴”,也许是“信任”,也许是“永远”。

 

leo以外的角色之间的关系

  • 其实这部分不是很多,毕竟是leo中心,而且我是个爱好杂食和贵乱的人,要是写另外的角色之间互动太多我可能就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 关于每条线里另外两个角色的处理问题,真的好难啊,想过好多种但都觉得败犬意味浓郁不好接受,所以干脆让他们出场少一点好了,而且我认为if世界的精髓在于,本来每个角色都有可能到达不同的结局,关键要看他们的选择是什么,所以在每条线里我是觉得另外两个对leo还没有完全产生爱情……在这里交代一下设定里的结局好了。

  • 泉线,因为让司司也去了印度,一开始是准备让他们在印度偶遇然后再搞一波修罗场的,而且原设里凛月也偷偷跟来了,很可能成了印度神油的那个夜晚凛月和司却意外碰见,看着月亮喝着酒却不知为何两个人都流泪了……现在的泉线里的话司在印度干事业开拓市场,把leo当作了失踪人口案处理,凛月则会把他当作又一个无趣的人类而加以遗忘吧。

  • 司线,这条线的最后一章其实还说的挺多的,这里的泉对leo的感情还是停留在“虽然很喜欢他但只要他幸福就好了”,安排了泉和凛月一起外出旅游了一次,这显然是他们共同逃避情伤的一个方法(……),被自己诱惑了三秒要不要暗示搞搞泉凛泉,最后的节操底线让我收手了。凛月应该是在旅游回来后就选择了继续去睡觉。

  • 凛月线,这边的处理让我纠结了很久,因为他们会经历很长的时间,而人类的寿命只有几十年,所以很可能要面临泉和司的寿命终结,这点我无论如何都想避免,考虑过要不要让leo成为吸血鬼后很快和凛月一起沉眠几百年,醒来沧海桑田也没办法了……如今的文本里leo是像当年追忆四之后的逃避一样离开了法国,当他再回去的时候因为时局动荡泉司岚都已经搬家离开了,这也是我的一种逃避,不过毕竟是我设定的世界,他们一定会在和平的地方安稳幸福地度过一生的!


意愿调查

大家希望它出本吗?我自己一直很想印一本给自己收藏,但也只想过印一本而已(……)如果真的决定会出本的话也会开个印调的,还会写几篇新番外,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剧情请尽管提出,哪怕是再来个if世界的后宫线也是有可能的哦♪